上午九点多，刘艺菲四人出现在舅舅家客厅。
东东和小胖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地盘似的，甩着尾巴巡视了一圈，然后双双跳上窗台，挤在一起晒太阳。
客厅里飘着白粥和酱菜的香味。
陈晓枫坐在餐桌边慢悠悠地剥咸鸭蛋，陈静雯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陈思思咬着筷子刷手机。
三人难得这个点还在，状态都很放松。
小橙子换了鞋，好奇地探头：“舅妈，今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出门啊？”
陈静雯放下粥碗，笑眯眯的：“上午没课，所以就晚一点了。”
她冲门口招了招手，“赶紧过来，粥刚熬好，趁热吃。”
刘艺菲四人也没客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但坐下还没两分钟，对面的陈思思就停了筷子。
她歪着头，盯着顾临川的脸看了三秒，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状态。
“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一清二楚。
陈晓枫放下筷子，抬头看了外甥一眼，陈静雯也放下粥碗，凑近了一点。
紧接着，他们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这肯定是想刘艺菲想的失眠了。
陈静雯绷着脸，低头继续喝粥，没说话，但那表情写着“我什么都懂”。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看了自己外甥一眼，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但那表情写着“年轻人嘛，正常”。
陈思思可没打算沉默。
她一脸坏笑的看着大冰块：“亲爱的哥哥，你是不是太想念茜茜姐了呀？所以就相思成疾了？嗯？”
尾音往上扬，拐了两个弯。
餐桌上，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顾临川。
就连窗台上的东东和小胖都竖起了耳朵，往这边看了一眼。
顾临川端着粥碗的手定在半空。
他本来就还在倒时差，脑子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被这么一围攻，那半拍直接变成了宕机。
过了老半天，他才闷闷地冒出一句：“你们猜到了，还问这个干嘛。”
说完低头喝粥。
陈思思哪肯放过他。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表情切换得比演员还快：“猜到什么？我们不知道呀。”
语气天真无邪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临川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脑子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反驳的点。
放在平时，他肯定会面无表情地怼回去，但现在嘛。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的系统延迟太高了。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宕机了。
刘艺菲坐在旁边，看着自家老公那副呆愣愣的样子，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人在倒时差的时候反应有多慢。
去年从洛杉矶回来，他连鞋带都能系错。
现在被全家围剿，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她放下筷子，决定帮一把。
“行了行了，”她笑眯眯地扫了一圈，“他在巴黎天天失眠，回来倒时差本来就难受。你们别欺负他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陈静雯第一个笑了：“哟，这就护上了？”
刘晓丽端着粥碗，慢悠悠接话：“心疼了？”
小橙子更直接：“茜茜姐，你这护短的功力，跟顾老师的摄影技术有一拼。”
陈思思补了最后一刀：“姐，我哥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跳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比他还在意。”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陈述事实”，但发现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她们说得对，她确实护了，也确实心疼了。
陈晓枫看着对面的小两口，难得的调侃了一句：“小川啊，你们这状态，倒是让我想起年轻时候了。”
陈静雯转头看他：“你年轻时候什么样？”
“也这样。”陈晓枫面不改色，“走哪跟哪，分开几天就睡不着。”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
陈静雯笑得直摇头，刘晓丽捂着嘴肩膀直抖，小橙子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
刘艺菲的脸从红变成更红，伸手在桌下拍了顾临川一下——都怪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但顾临川坐在那儿，端着粥碗，表情还是那副呆愣愣的样子。
系统延迟还没恢复，信息还在传输中。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彻底放弃了。
行吧，你自生自灭吧。
她收回视线，端起粥碗，低头喝粥，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姿态。
陈思思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顾临川那副还在加载中的样子，忽然有点心软了。
“哥，”她放轻了声音，“你这样不行啊。以后出差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顶着黑眼圈回来吧？”
顾临川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放下粥碗，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每个人发了个红包。
“每人一个，自己领。”
陈静雯低头一看——红包金额不小。
她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补贴早餐的。”顾临川把手机扣在桌上，“收了就别说了。”
陈思思第一个点开，看了一眼金额，眼睛亮了:“哥，你这出手，够大方啊！”
“那你以后还说不说？”
“说。”陈思思理直气壮，“但会少说两句。”
顾临川看了她一眼，懒得接话，低头继续喝粥。
餐桌上笑声没断过，但火力确实降下来了。
红包起了作用，更关键的是，大家看他那副困得眼皮打架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再欺负了。
陈静雯给顾临川又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多吃点，吃完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谢谢舅妈。”
早饭在笑声中收了尾。
碗筷撤下去，陈静雯和刘晓丽在厨房收拾。陈晓枫端着茶杯去了书房。
顾临川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本来只是想坐一会儿，等刘艺菲吃完了一起去西湖边走走。
但沙发太软，阳光太暖，他坐着直接睡着了。
刘艺菲从餐桌边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温水，想说“走吧出门”。
结果看了一眼沙发就停住了。
因为顾冰块已经睡着了，东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腿上爬到了他怀里，蜷成一团。
小胖更过分，直接趴在他肩膀上，整只猫像条围巾一样搭着。
刘艺菲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他，哭笑不得。
她弯腰，把长沙发角落里的毯子拽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东东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小胖连眼都没睁，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蹲下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突然伸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没反应。
她笑着站起来，转身走回餐桌边。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人，压低声音：“睡着了？”
“嗯。”刘艺菲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陈思思窝在旁边的椅子上刷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笑了起来：“我哥这睡眠质量，真的好。说睡就睡。”
“那是因为困到极限了。”刘艺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巴黎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睡不着。”
陈静雯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摇了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轴。工作起来不要命，想你想得睡不着。”
刘艺菲被说得耳朵发热，没接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苹果。
……
5月1号下午两点多，萧山机场到达厅出口。
明轩拎着登机箱走出来，暴龙和布丁跟在他后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闷声不响，三人像没睡醒的三人组。
“你们直接去酒店，放完行李去茅家埠盯着。”明轩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们，“时间紧，别耽误。”
暴龙点头，拎着箱子就往停车场走。
布丁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轩哥，你不去？”
“我回趟家。”明轩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往出租车方向走。
几分钟后，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
明轩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转的全是早春大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