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冈德尔的心头。
不是！！？
你这个圣骑士怎么回事啊！
这种威胁的话，应该由你自己来说吗？
还有，你敢来我的神国吗！！！
这里可是我的神国！
你知道神国是什么意思吗？
神明在自己的神国里，就是无敌的！
你这个凡人不要太嚣张了！
我岂会被你威胁？
我……
“……”
冈德尔在心中疯狂地咆哮，但祂的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祂知道，赫伯特敢这么说，就一定敢这么做。
有着烈日之主撑腰，那个疯子能有什么不敢的？
如果那位真的来到神国……
冈德尔不敢再想下去了。
“咳咳！”
冈德尔咳嗽了两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后，在心中回应道：“……我能听到，弑神者，你找我有什么事？”
祂的声音中带着不情愿与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祂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种紧张感还是无法完全掩饰。
【“我要找一个人。”】
赫伯特不客气地提了个要求，然后也不等冈德尔回答是否答应，直接开始说详细信息。
【“大概千年之前死亡的矮人，生前传奇巅峰，有个‘炉火背弃者’的称号。”】
【“名字就不用说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
冈德尔沉默了。
我能说不知道吗？
祂真的很想说自己不清楚这件事，这样就能把赫伯特的要求推掉。
但祂对这个人还真有一些印象。
一个卑鄙地选择背弃种族、跟魔鬼私奔到地狱、最终导致一场与精灵的战役失利的蠢货。
也是被祂亲自惩戒，降下了死亡惩罚，这么多年一直在神国中劳作赎罪。
冈德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猜到赫伯特要做什么了。
果然，赫伯特的下一句话就让冈德尔眉头紧皱。
【“把他的灵魂交给我。”】
赫伯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让冈德尔心中恼怒。
但祂在稍作迟疑后却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沉声道：“……矮人神系有自己的规则。”
冈德尔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他是背弃了种族的罪人，我不能就这么将他交给你。”
祂试图用规则来抵挡赫伯特的要求。
但赫伯特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不管他犯了什么罪，还要偿还多久，我不在乎。”】
弑神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淡漠道：【“你们有你们的规则，我也有我的规则。”】
【“你如果不能完成我的要求，可以，那我就会自己去取。”】
【“还是那句话——”】
赫伯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如果我亲自去取，那我取走的，可就不只是他的灵魂了。”】
接着，赫伯特甚至笑了起来，用非常玩味的语气说道：
【“善意的提醒你一下，你之前冒犯我的事情，我可没有说过就那么算了哦。”】
当时，贸易之神低声下气地帮你求饶了，你不会以为就那么结束了吧？
真觉得装死认怂就有用吗？
不会吧。
你不会真觉得我有这么好的脾气吧？
“……”
虽然赫伯特的威胁听上去非常儿戏，甚至像是在开玩笑，但冈德尔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家伙是真的能够干得出来的！
【“说完了，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你好自为之吧。”】
接着，赫伯特也不等待冈德尔给自己承诺，只是淡漠地补上最后的警告。
【“记住了。”】
【“要么，把他送过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要么，我就过去找你。”】
耳中的声音就消失了，好似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冈德尔的表情却再也回不去之前的冷漠了。
“……”
冈德尔坐在神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哼！！！”
片刻后，忍了又忍的冈德尔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大声咒骂起来。
“该死的凡人！！！”
好在他还是有几分理智，没有把赫伯特或是弑神者这几个字说出口。
祂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祂被一个凡人威胁了。
“……”
冈德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祂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交出那个矮人灵魂？
还是拒绝？
交出的话，祂会损失一些颜面——不，如果祂不主动告诉别人的话，甚至不会有人知晓。
而不交出的话……
赫伯特会真的来到神国。
到那时候，失去的可就不只是颜面了。
冈德尔想起那个圣骑士之前做过的事情，表情变得愈发难看。
如果赫伯特真的来到神国……
冈德尔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在祂沉默时，一个死亡天使小心地靠近神座，低下头，硬着头皮问道：“吾主，有什么吩咐吗？”
死亡天使不知道冈德尔为什么忽然如此暴怒，他不敢问，也不敢猜。
但职责所在，他必须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
冈德尔眼球一动，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这位自作聪明的死亡天使，差一点直接发作。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哼！”
但每一个死亡天使都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冈德尔还是勉强忍耐住。
好一会儿，祂才长叹一口气，头疼地开口道：“你去把【炉火背弃者】那个家伙找来。”
死亡天使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某种可能，硬着头皮低声道：“吾主，可您当初不是说……”
啪！
死亡天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冈德尔大手一拍，像是打蚊子一样被狠狠抽飞。
“滚！！！”
神明的手掌比死亡天使的整个身体还要大上数十倍，一巴掌拍下去，他就像是一只被拍中的苍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狠狠拍飞。
“让你去就去！！！”
他妈的！
哪这么多话！
冈德尔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整个神国都在祂的声音中颤抖。
“给我滚！！！”
被拍飞的死亡天使挣扎着站起身，但却无法做到，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废料山中。
冈德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神座上，脑海中还在回荡着赫伯特刚才说的话。
要么他过来，要么我过去。
“该死的凡人！！！”
冈德尔咬了咬牙，最终做出了决定。
祂睁开眼睛，看向一个方向。
很快，另一位死亡天使出现在神座前。
这个死亡天使比刚才那个更加高大，铠甲也更加华丽，头盔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吾主。”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等待着命令。
“去，把【炉火背弃者】带来。”
冈德尔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那种压抑的怒火依然在祂的语气中若隐若现。
死亡天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
冈德尔看着他的背影，又闭上了眼睛。
祂的脑海中闪过当初那个废物的模样。
一个血统高贵的矮人，却背弃了自己的种族，跟魔鬼私奔到了地狱。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赎了大半的罪。
冈德尔这样想着，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祂还是觉得不舒服。
被一个凡人威胁，这种事情，搁在任何一个高傲的神明身上都不会舒服。
但祂又能怎么样呢？
跟赫伯特爆了吗？
别闹。
能爆早就爆了。
打不过啊！
该死！
打又打不过，只能认栽。
“……”
神明疲惫靠在神座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凡人。”
祂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无奈。
……
……
尖啸峡谷。
赫伯特威胁完冈德尔还不到十分钟，他正在看着克雷缇替苍老魔鬼修剪头发。
或许是因为心中燃起了希望，这位苍老的魔鬼也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本来被忽视的魔鬼本能开始复苏。
她将残存的力量调动，用在了维持外表之上。
效果是很显著的。
她很快打理了一下邋遢的衣着，容貌也迅速转变，皱纹少了不少，看上去像是个干瘦的中年妇人。
本来在一旁看着的魔鬼小姐也主动上前，非常友善地帮助这位同族进行打扮。
赫伯特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是心有感慨，觉得克雷缇她们在遇到自己之后确实改变了很多。
“哦？”
忽然，他眉头一挑，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这么快的吗？”
赫伯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等上一阵子，甚至已经做好了直接突入矮人死神的神国去要人的准备。
没想到，这位矮人死神还挺识相的。
不但很懂事的低头了，还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
真乖啊！
看来上次那顿揍，确实让祂长了不少记性。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下次就再揍冈德尔一顿好了。”
“祂肯定还能更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