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雀乔装成波斯商队伙计,一路避开俄军巡逻哨卡,昼伏夜出。
翻越荒芜山脉,蹚过戈壁浅滩,历经半月艰苦跋涉,终于踏入伊犁境内。
刚靠近伊犁城郊,便听得阵阵铿锵军令。
远远望见军营旌旗招展,一股凛冽肃杀的军旅气息扑面而来。
此处正是楚军大营,驻守伊犁的刘锦棠部,便在此扎营。
大营壁垒森严,壕沟纵横交错,鹿角、拒马排布有序,岗哨林立。
楚军将士刚经历伊犁血战,却不见丝毫疲态,个个身姿矫健,军纪严明。
即便是普通士卒,也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
“不愧是击败俄军之雄军!”
玄雀亮出军情局密令,经层层严苛核验,最终被带入大营中军帐。
帐内,一位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的将领端坐主位。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骁勇锐气。
正是有着“飞将军”之称的刘锦棠。
他年纪尚轻,却已是左宗棠麾下第一悍将。
伊犁之战中,亲率骑兵大破沙俄哥萨克骑兵,一战成名,威震西北。
“大华军情局密探玄雀,见过刘将军!”玄雀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刘锦棠抬眸,目光扫过眼前之人,声音沉稳有力:“你自大华远道而来,穿越俄占区,所为何事?”
玄雀不再多言,从贴身夹层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羊皮地图。
他双手郑重奉上,递到刘锦棠面前。
“将军,在下奉陛下与军情局之命,深入波斯、土库曼、浩罕旧地,探查沙俄布防,绘制此份外西北全境详图,特来献给将军!”
帐内亲兵接过地图,缓缓铺展在案几之上。
整张羊皮地图绘制极为精细,外西北山川地形、河流分布、要塞关卡、俄军驻防兵力、粮草据点、交通要道,一一标注清晰,一目了然。
就连俄军隐秘哨卡、补给路线,都标注得毫厘不差。
刘锦棠起身,俯身细细察看,眼中渐渐泛起精光。
玄雀站在一旁,沉声开口,语气坚定,满是鼓动之意。
“将军,如今伊犁大捷,楚军士气正盛,沙俄深陷巴尔干战局,驻守外西北的俄军兵力空虚,且多为二线部队,战力薄弱!”
“外西北疆土,被沙俄蚕食多年,如今正是收复良机!”
“我楚军精锐在此,军械充足,士气高昂,若趁势出击,凭借此图,定能长驱直入,收复失地,将沙俄势力彻底逐出西北!”
“大华举国上下,早已心系西北疆土,静待将军再立不世之功!”
“昔日之卫霍,也不过如此!”
刘锦棠指尖抚过地图上标注的每一寸疆土,眼神锐利如刃,心中战意翻涌。
他当即收起外西北详图,一刻未曾耽搁,翻身上马。
策马奔赴伊犁城内的楚军帅帐。
帅帐内,左宗棠正伏案批阅军情文书。
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战袍,鬓边白发染霜,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
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
他刚平复伊犁战局,一边布防固守,一边筹措粮草、安抚地方。
同时还要紧盯沙俄援军动向,诸事繁杂,日夜操劳,不曾有半分松懈。
“末将,参见大帅!”
刘锦棠大步入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周身激荡的战意难以掩藏。
左宗棠放下手中笔,抬眼看向自己这位最得力的爱将,见他神色激昂,不由沉声开口:“锦棠,何事如此急切?”
“大帅,大喜!大华军情局密探,刚刚穿越俄占区,抵达伊犁,献上外西北全境详图!”
刘锦棠起身,快步将怀中的羊皮地图铺开在帅案之上。
他手指精准点在地图上的每一处要害,语气急促又满是迫切。
“大帅请看,这便是被沙俄蚕食多年的外西北七万平方公里疆土,足足半个安徽大小,山川、要塞、俄军布防,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密探所言,沙俄主力深陷巴尔干战场,根本抽不出重兵驰援中亚。”
“驻守外西北的,全是沙俄二线杂兵,兵力空虚,防备松懈,正是我军出击的绝佳时机!”
他越说语气越激昂,周身战意几乎要冲破帐幕。
他躬身向左宗棠力劝:“大帅,我楚军刚收复伊犁,将士们士气正盛,军械充足,又有此详图在手,只要挥师北上,定能一鼓作气,收复整片外西北,将沙俄人彻底赶出我华夏西北疆土!”
“此等不世之功,千载难逢,恳请大帅,下令出兵!”
刘锦棠躬身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左宗棠,满心期待着老帅一声令下,即刻率军出征,收复失地。
可等待许久,帅帐内却一片沉寂,唯有烛火跳跃,映着两人凝重的神色。
左宗棠俯身,目光久久落在那张外西北详图上。
指尖缓缓抚过地图上标注的每一寸土地,眼神复杂,有惋惜,有动容,更有沉甸甸的顾虑,迟迟没有开口。
刘锦棠心中焦急,再度拱手,语气恳切:“大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如今沙俄自顾不暇,若是错过此次机会,日后再想收复外西北,便难如登天了!”
左宗棠终于缓缓抬眼,看向眼前意气风发、一心收复疆土的爱将,长长叹了一口气。
语气满是踟蹰与无奈。
“锦棠,老夫何尝不想收复外西北,何尝不想将这百万疆土尽数收回,护我华夏完整?”
他直起身,背负双手,在帅帐内缓缓踱步,每一步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可你想过没有,我军刚经历伊犁血战,伤亡五千余众,将士疲惫不堪,粮草、弹药消耗巨大,尚未完全休整补充。”
“伊犁城防尚在加固,周边沙俄残兵未清,我军一旦倾巢而出,后方空虚,俄军若断我补给、袭我后路,伊犁将危在旦夕!”
“再者,我军背后,是朝堂。”
左宗棠语气愈发凝重,字字道出心中苦衷。
“朝廷本就畏惧沙俄,生怕战事扩大,引来沙俄全面报复,一再传令,命我等固守伊犁,不得主动出击。”
“还有后勤补给,西北地广人稀,粮草转运本就艰难,出征外西北,战线拉长千里,粮草、军械如何保障?”
“一旦补给中断,我两万楚军,将陷入绝境,全军覆没之险,不得不防啊!”
他再度看向地图,沉吟道:“况且,你哪里来的地图?”
刘锦棠无奈吐露:“乃是从大华那边获得的。”
“大华恨不得我们跟沙俄打起来,他们好渔翁得利。”
左宗棠冷哼道:“你也是糊涂,空口白牙就让你出兵?”
“得出钱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