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徐炜心中通透。
大华真正能够拿捏列国命脉、制衡天下的战略资源,唯有两样——硝石、橡胶。
尤其是硝石,关乎三酸两碱、关乎军工炸药、关乎一切重工业根基,是当下所有列强的刚需命脉。
“南夏掌控南美硝石产地,如今越发举足轻重了。”
徐炜眉头微蹙,眸光深沉。
“让南夏一地独掌天下硝石命脉、一家独大,终究是隐患,太过被动。”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不妨,分派皇子前往镇守经略。”
外人终究是外人。
关乎国本命脉的资源重地,唯有亲血脉镇守,方能安心。
放眼大华当下的疆域版图,徐炜心中早已笃定一件事——远洋新土,分封远胜郡县。
如今大华疆域横跨南洋、澳洲、非洲、南美,万里海疆隔山跨洋,尤其是非洲、南美两地,距离本土太过遥远。
路途迢迢,海风险恶、消息滞缓、民情迥异、水土生疏。
若是照搬旧制,派遣流官、设立郡县,一则朝廷管控鞭长莫及,政令传递动辄数月,中枢根本无法实时辖制。
二则外派官员任期有限,多求安稳捞绩、无心深耕拓土,极易滋生怠政、贪腐、割据隐患。
三则远土荒蛮未开、局势复杂,寻常文官镇不住局面、压不住乱局。
最后,则是对未来民族主义兴起后的独立浪潮进行防范。
相较之下,宗室就藩、以亲镇远,反而是当下最稳妥、最高效、最利于长治久安的制度。
徐炜膝下年长四子,早已各有归宿、定好前程。
嫡长太子稳居东宫,监国理政,储位磐石无转移。
长子英王远赴海外就藩,履职两三载,开荒拓土、治理属地,政绩斐然,已然站稳脚跟。
三子成王、四子韩王,也早已敲定就藩时日,中秋之后成王启程,来年开春韩王赴任。
四大年长皇子,或历练、或就藩,各担其责,为国戍边。
余下还有四位年少皇子:越王徐乾佑、郑王徐乾綉、陈王徐乾熙、薛王徐乾麓。
四人年岁相仿,皆是十七八芳华之年,新近方才大婚成家,尚未划定封地、未定就藩去向。
看着四子名册,徐炜心中念头骤起,再也按捺不住。
南夏硝石命脉关乎天下重工、军工根基,远疆广袤无垠、亟待宗室镇守,与其托付外臣,不如托付骨肉至亲。
他当即传命女官,速召四位皇子入宫觐见。
不多时,四位皇子联袂入殿,身姿挺拔、容貌俊朗,尽数继承了徐炜的英挺样貌。
只是四人自出生起便长于深宫,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从未历经风霜、未涉实务。
徐炜看在眼里,心中微微蹙眉,略有不满。
对这四个儿子,看顾不多,确实是该历练一番了,再这么下去,可不得废了?
他也不绕多余弯子,待四人行礼毕,便直言开口:
“你们大哥英王,就藩海外两三载,镇土开荒、治理属地,诸事井然、颇有建树。”
“你们三哥成王,中秋之后便要启程就藩;四哥韩王,定于明年初春远赴封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四个年少皇子,沉声发问:“如今轮到你们四人,关于就藩之事,心中可有想法?”
四人闻言,彼此目光交汇,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心中惴惴、不敢妄言。
久居深宫,他们皆知远藩苦寒、路途艰险,谁都不愿主动远赴异域。
但君父在前、国策既定,又不敢忤逆圣意、擅自推脱。
最终四人齐齐垂首,恭谨齐声应答:“儿臣等全凭父皇安排。”
“全无半分主见。”
徐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失望。
“就藩戍边,镇守一方疆土,乃是天大的事,关乎你们一生基业,更是关乎大华万里江山安稳,绝非儿戏。”
“你们仔细思量斟酌,真心不愿远赴远疆就藩者,朕绝不勉强,无需刻意顺从。”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微松动。
四人之中,当属郑王徐乾綉最为机敏通透、心思活络。他听出父皇话语之中留有余地,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恭敬问道:
“父皇,若儿臣等确实不愿远赴异域就藩,朝廷又会如何安置我等?”
听闻问话,徐炜神色平和,淡淡开口作答。
“此事简单。”
“此前我大华已与英吉利交割置换,尽数取得新西兰北岛全境疆域。”
“朕定下规矩:但凡不愿远赴非洲、南美蛮荒远土就藩的皇子、公主,皆可在新西兰北岛,划拨十万亩沃土,划为专属皇庄世袭封地,由你们自行管辖、自行经营、世代承袭。”
此言落下,四位皇子心中皆是微松一口气。
对于那些勋贵臣子,他可以放手令其远赴荒岛、蛮荒之地开荒吃苦、磨砺建功。
但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肉,他终究不忍。
新西兰北岛,与那些蛮荒原始、危机四伏的远疆孤岛截然不同。
此地纬度适宜、气候温润、雨水充沛、土地肥沃,无需艰难开荒便可耕种丰收。
更关键的是,此地孤悬大洋中心,远离亚欧大陆的纷争旋涡,战火难及、局势安稳,是乱世之中难得的一方安乐沃土。
不愿戍边拓土的皇子公主,留居此处,坐拥万亩良田、世袭基业,一生富贵安稳、无忧无险,便是徐炜给自家血脉,最温情的兜底安排。
见到几人蠢蠢欲动,徐炜心中顿时冷笑,立马开口道:“既然你们没有主见,那么就听我安排。”
“尔等成婚,也该历练一番了,就效仿你们的哥哥去十三衙当差吧!”
“到时候看表现再说。”
“是!”四人应诺,心中却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