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仓库深处缓缓走出一人,步伐从容。
车灯照亮了他的面孔。
雅格等人感觉自己头发都直了起来。
是宋和平!
“是你……”
雅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说了半句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没有什么能形容此时此刻他的心情。
陷阱!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单词。
他下意识想拔枪。
身旁的埃坦和米哈尔也同时反应过来,手摸向腰间。
但周围的雇佣兵齐刷刷抬起枪口,十几道激光瞄准器的红点锁在三人的胸口和头部。
埃坦没有打算投降。
他咬着牙,继续伸手拔枪,动作快如闪电。
呯——
一声枪响。
灰狼比他的速度快多了。
埃坦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身体僵了零点几秒,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中的枪还没能拔出枪套。
米哈尔吓得僵在原地,双手举了起来。
雅格的脸色铁青,缓缓松开了摸向枪柄的手。
宋和平站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雅格主管。”
宋和平冷冷看着面前这位摩萨德中东事务主管,脸上堆满了讥讽。
“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对吧?”
雅格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进程都在同时崩溃,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弹出红色的错误提示,然后是一片空白。
几名雇佣兵上前,将俩人的手枪取走。
有人在后面朝他们的膝盖窝里猛踹一脚。
雅格和米哈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宋和平走到雅格跟前,俯视着这位手下败将,继续调侃道:“从特拉维夫到墨西哥。你飞了这么远的路,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就为了来看我这一眼?”
他慢慢蹲下,让自己的脸对着雅格。
“所以,我得让你多看一会儿。好好看,看清楚,记住这张脸。因为从今晚之后,你没机会再看了。”
“你……”
雅格嘴唇抖动着,看了一眼宋和平,又看向阿图罗。
“你……”
他连说两个“你”,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阿图罗没打算搭理雅格,他转向宋和平,恭敬地说道:“宋先生,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了,现在人交给你,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
宋和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有赞许,有认可,还有一种只有长期合作才能建立起来的默契。
然后他重新看向雅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雅格。”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你想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告诉你,没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赢的可能。”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兜,在雅格面前来回走了两步,似乎在组织一下语言用最简单的方式向面前这位摩萨德主管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战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开来。
“你以为你找到了阿图罗,雇佣一个本地的杀手组织就能借刀杀人,可以让摩萨德隔岸观火?”
宋和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以为你用六百万灭元就能打动了他。以为你用一个摩萨德特工的身份震慑了他。你以为你是猎人,他是你的刀。但你从来没有想过,他这把刀听谁的?”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雅格,依旧是那种讥讽的表情。
“刀只听持刀人的话。”宋和平说:“而在墨西哥,持刀的人是我。”
阿图罗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雅格先生。”他笑道:“你知道我跟宋先生合作了多少年吗?八年。我组织的所有军火,包括步枪,手榴弹,防弹衣,夜视仪都是他提供的,包括这些年,我在他手里承接的业务就有数千万灭元之多,你以为一份六百万的雇佣合同就能让我出卖自己的金主?”
他伸出左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二”的手势。
“第二,”阿图罗收回了手指接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摩萨德。戴胜鸟情报特务局。全世界最厉害的情报机构之一。你们刚刚进入坎昆,所有帮会都已经盯上你们了,你还以为自己很聪明,能想到雇佣一个本地杀手组织就能替你们干脏活。哈哈哈哈!太幼稚了,这里可不是中东,这里是墨西哥,中情局在这里也没法为所欲为。”
雅格的喘息声变得更大了,像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终于看清了整张棋盘。
对宋和平在墨西哥的势力,摩萨德低估了。
虽然知道他曾经在这里有过辉煌的过去。
但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十年间,宋和平都待在非洲和中东,一次墨西哥都没来过。
他是怎么保持在这里的威慑力?
大意了……
整个行动,从自己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不是因为计划不周,而是因为这里完全就是宋和平的主场。
“宋。”雅格用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一些:“我有一个问题。”
宋和平微微侧了侧头,表示他可以问。
“你知道我是摩萨德。”
雅格咬着牙,怒目瞪向宋和平。
“你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国家。你杀了我,戴胜鸟不会放过你。你应该明白,杀掉一个摩萨德特工的代价,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宋和平安静地听完了这些话,然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发出爆炸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雅格听出来了,那不倒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悲悯意味的笑。
像一个成年人在听到一个小孩子说出“我要用我的零花钱买下整个超市”时的那种笑。
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摩萨德特工?”
宋和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雅格,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你忘了我当年杀了你们多少个特工,多少个特种部队士兵了?然后你忘了,现在你跪在我面前,连说话头要抬起头来仰视我,让后在这里恶狠狠地威胁我,跟我说,你是摩萨德?哈哈哈哈哈!”
到临了,他忍不住又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雅格感到一阵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他知道今天自己死定了。
看着宋和平,一字一句地说:“你杀了我,就不怕在奥观海面前难以交代吗?!他一定会知道这事的!”
宋和平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
雅格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答案。
打给谁的?
难道……
是打给奥观海的?
雅格感觉自己的头皮又麻了。
“奥观海先生吗?”
果然,宋和平一开口,便叫出了电话那头通话者的名字。
“你疯了!”雅格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没想到宋和平居然在自己拿奥观海做出威胁后,居然直接致电奥观海。
这出其不意的一手,让他直接陷入了绝望。
当对手是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时,一切的正常思路都像蠢货思考人生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