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在表明决心,如前世一样,赤鸣想要杀了商秋雨?
她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践行自我之路的强者。
固执的不同寻常。
人生真是一个大圆,走着走着,竟然又望见相似的风景。
他想坐起来,一只手却按住胸口把他按回去。
让他继续躺着休息。
躺在女孩温软纤细的大腿上,听着她唱起古老的歌谣,结束后又谈起一点旧事。
安乐柔声说:“人不是永远都能坚强,也不是所有时候都可以做出完全理智的决定,总会有脆弱的需要他人安慰的时刻,这时候,一个温暖的拥抱,比什么都管用。”
“最近我总是做梦。”
“偶尔醒来会记起一点片段,想起我和你一起在海边的巨石上吹风,你经常会一脸嫌弃,但又动作温柔的抱住我,给我一个坚实的依靠,偶尔又会反过来,变成我抱着你。”
“你不是很坚强的,毫无弱点和缺陷的人,我也不是。”
“但只要我们共同扶持,总能一起走下去。”
“希望你能开心。”
“……去休息吧。”槐序坐起来,疲惫地说:“睡一觉,等白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没什么大碍。”
“不会有事。”
“好。”女孩答应下来,坐在床边却没有离去的动作,不曾起身,淡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鲜红色长发披散着,像是一注流动的火焰,给人以温暖的活力与侵略性。
槐序提醒她:“这是你姐姐的……”
“有什么关系?”
她自信地说:“差不了多少天了,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安乐扑过来,在床上抱住他,像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披散的红发在他的脖颈,脸颊和胸口来回的蹭,触感滑滑的,并不难受,原先残留的属于商秋雨的体香被覆盖,连被褥也被这个可爱又活泼的女孩在上面压着舒展懒腰,肆无忌惮的利用法术留下香味,改变屋内的氛围,浸染周遭的环境,像是宣告领地,占据地盘。
之后,她像是得到胜利,就这样哼着歌穿上拖鞋,一个人摇摇摆摆的回屋去休息。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
偷吃诱人的果实。
而槐序则一个人愣愣地躺在双人床上,眸子无神地看着小夜灯,月相还在变化,属于弦月的床,如今却满溢着属于安乐的气息,阳光般盛大的温暖与温柔,甜香的气味。
像是柑橘,又宛如苹果,有水果的清甜和青涩。
又犹如蜜糖般甘美。
使人放松。
他试着捂住脸,让自己入睡,不去想今晚的诸事,却怎么也睡不着。
唇齿间还能尝到甜味。
很可耻……
他喜欢的人是弦月,这间屋子是为她而准备,如今她的衣橱却被赤鸣占据,精心挑选几百种款式的衣服全都被她视作礼物和私藏,任意的翻动,挑选想要的款式,现在连床单,连被褥,也都沾满她的气息。
作为宿敌,发现一丁点有关于赤鸣的气息,按理说他都应该变得警惕,随时准备厮杀,全力迎接复仇。
可他如今却可耻的……
在赤鸣的这种作为里,变得放松,想要懈怠的入眠。
宿敌不能成为恋人。
他反复的警告自己,却总是在犯错……
~
画鬼不觉得自己有错。
雨夜里,他结束第二次狩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松开女孩的脖颈,颈椎骨的断裂让她的生命迅速流逝,本来娇美的脸蛋满溢着惊恐的眼泪,连鼻涕和口水也淌了出来。
再怎么美貌的人,临死前一定是丑陋的。
一股臭味钻入他的鼻腔。
是血的腥味和失禁的排泄物产生的气味。
女孩瘫软在地上,线条美好的小腿抽搐着,白色裙摆被液体濡湿,瞳孔渐渐散大,她快死了,死于自己对于皮囊的愚蠢追求,生前的娇美,将在死后变成一文不值,惹人厌恶的腐烂。
堂屋里凌乱的丢着几具尸体,死法更为凄惨,有的被腰斩,有的被竖着劈成两段。
半面墙都是血。
连墙面悬挂的全家福,也被血液濡湿,每个人都变得面目狰狞。
仪式在发动。
血肉生机被画鬼吞吃,灵性经受提纯后没入他背上的画卷。
他来这里的原因仅有一个——
喜欢女孩温柔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