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一桩好事。
将来谋出路,能顺利些。
“变卖物件?”
班主愣了一下,嘟囔着:“对,是有这么一件事,昨天我喝多了说的……你小子记得倒是清楚,卖了多少?”
徒弟把钱递来。
“耶嘿?”班主吓了一跳:“你把啥卖了?是不是地契?”
“不是。”
徒弟抖了一下手,俊朗的脸庞神情漠然,淡淡的说:“您看错了吧。”
“我能看……?!”
班主又瞅了一眼,狐疑地说:“还真是看错了?”
老人又一拍大腿:“他妈的,这破事弄得我眼都花了,钱都能看错!这么多钱,我还以为你把地契卖了呢!哪知道是我看错数了!”
“哎呦,要不是这败家娘们,老子也不至于成这样!”
“钱你收着吧。”班主一挥手:“给你了。”
“……我收着?”徒弟似是疑惑。
“废话!”
班主说:“这戏园子眼看着就开不下去了,迟早得变卖物件,再把地契卖了,之后发一笔散伙钱让你们另谋出路去——总不能全都在这里抱团饿死吧?我这老骨头可没几两肉让你们吃。”
“先前不是个拍电影的吗?”
“以前他愿意挖你当角,现在你就再过去看看,这西洋留过学的指不定不懂本地的忌讳呢?要是他愿意收你,你就留在那边混口饭吃吧!别回来了,这地方养不活你!”
徒弟一时沉默。
他微微皱眉,黑色眼眸凝视着老班主,没有动弹,神色渐渐变得奇怪。
‘听他的。’
琵琶女说:‘有这一层身份遮掩,你再搬个新地方,任谁也想不到整日抛头露面的戏班徒弟其实是失踪的钱家长子。拍电影的那伙人要经常挪地方,也方便我们做事。’
‘伪装的问题不用担心,除非是真人当面,否则很难被人看破。’
‘这个身份的原主人也被处理干净了,我吃了他所有的记忆,就算是在他师傅面前,也不会有任何破绽。’
‘现在就走?’画鬼问。
‘不行。’
琵琶女为他梳理其中的利害,又说:‘以此人原先的性情,断然做不到利落的离开,还是先逗留几日为好。’
‘顺便再避避风头。’
‘有个厉害的人物把我们当成猎物了,近期先不要有太大的动作。’
‘躲一阵,等我恢复伤势。’
‘若是没有真人级别的高人指路,他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画鬼在心里赞同。
他见识过琵琶女的手段,对她的藏身能力自然是极为信赖,她是出身灰屋的邪魔,通晓许多非常手段,以四坊区如今的情况,只要不正面撞上真正的强人,恐怕谁也动不了她。
且四坊区如今没有真人。
也就是说,即便走在路上与云楼警署的大师碰面,也不会被认出身份。
先前琵琶女就做过类似的事,她当着刑讯科成员的面,看着那些人调查现场,却怎么也查不出个端倪。
只要谨慎小心一点。
不会有事。
班主以为徒弟是舍不得,正要再骂几句把人赶走,却突然听见有人跑过来,边跑边喊:“有活了!”
“有活了!”
二徒弟跑到近处,扶着膝盖喘气,高兴地说:“有个大主顾,要包场子看戏。”
“照着老规矩出价!”
“什么?!”班主一把老骨头从椅子上弹起来,人还在半空就高兴地一拍巴掌:“是哪家的大主顾?真没唬我?!”
“姓楚。”
二徒弟说:“没见过,挺面生一姑娘,戴个黑框眼镜,长相也不算有特色,就是说话速度特别快,连珠炮一样!”
“但出手阔绰啊!”
“一见面就先付了定金,说是等演好之后,还会再给一笔钱!”
上林坊素来的老规矩,包场都是得给全款,还得提前约个时候,可如今自然是顾不上那么多,有个定金也不错了,哪怕只给定金,他们也愿意唱一出戏。
毕竟近来都没看客,这么多人总不能被饿死。
“行!”
班主又看向徒弟:“你先别急着走了,再留着唱一出戏,唱完戏吃个饭再走吧!”
“这样体面一点!”
槐序站在极远处的楼阁上,冷漠地望着这一幕。
猎物进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