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感觉自家师尊的眼神,有点奇怪。
如果非要用言语形容,大概就是师尊陆瑜蘅的眼眸里,有着三分作为女子的难以置信,有着三分联想到过往种种的幽郁黯然,更有着几分身为长辈、道门魁首、女子仙人,却对自己小徒儿所作所为无可奈何的自责与溺爱。
陆言沉嘴角一抽,收起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天子气派,轻轻咳嗽一声,试图打破此间的过分安静,试图挽回些许亲情爱意:
“师尊,你听我解释。”
“陛下她——”
“陛下她人在何处?”陆瑜蘅抬起素手,揉了揉眉心,借此举动,半遮半掩住双眼。
大概没眼去看就是如此了。
陆言沉在心中做出伸手回抓的动作,想要挽回一些作为男子的脸面,挽回在自家美人师尊心目中的形象:
“师尊,都是陛下的指使,是陛下让我穿上龙袍,是陛下让我替她参加这次小朝会,都是陛下的错,师尊你听我解释……”
御书房里间。
此时躲在锦被中的女帝,听见陆言沉这番推卸责任的话语,一时间气得凤眸里水雾蒙蒙,似有泪花闪烁。
陆言沉……这个家伙!
什么叫朕的指使?
什么叫朕让他陆言沉穿上龙袍?
女帝想着现在就掀开锦被,冲出去和某人当面对质。
可是她眼角余光瞄见身下光溜溜一片,心情顿时异常沉重。
此时此刻,她连件内衣都没穿。
全身赤裸裸的躲在凤榻上,那件月魄护心纱也早被陆言沉撕扯坏了。
她只能躲在锦被里默默生气。
“好,为师暂且信你。”
外间再度传来好友蘅姐的嗓音,女帝闭了闭凤眸,心下有些犹豫。
要不要穿上陆言沉的法袍出去和蘅姐说清楚缘由,免得陆言沉这家伙继续胡言乱语?
到时候蘅姐听信了她家小弟子的谗言,岂不是会对她……
在女帝犹豫不决时,又听见自己的好友问道:
“陛下在御书房里间休息?”
不知道陆言沉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没有回应他师尊的话。
女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左思右想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从外间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好似直接在她的心头炸响。
‘离歌!你蘅姐来了,快跑!我拦不住……’
心湖中响起陆言沉的心声,女帝心中轻哼一声,现在知道和她说了?
方才将一切都推到她头上怎的不说?
心中虽说作如此想法,但女帝觉得与其被好友当面抓住,不如她先行运转神气离开。
当初阑香池内,被蘅姐“捉奸”时的极度羞耻一幕幕,好像在这一刻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女帝揉着脸蛋,掀开锦被,正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御书房里间,如何都没想到的是,她的好友蘅姐,她的男人陆言沉已然快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