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给别人解释的习惯。
听得懂她想说什么,那自然最好。
若是听不懂,以后也不必再听了。
只有身边这个男子,一次次打破她的行为习惯,一次又一次踩在她的底线上。
女帝冷着嗓音,故作没好气道:
“朕随时随地都能回到皇宫,你以为我大周是你写的那本小说里的李唐王朝?封禁皇宫发动政变,就能轻易掌控朝堂、号令天下?”
也是,大乘境练气士的确有底气说这话……陆言沉心思闪过,看了眼女帝还没收回,仍握在他手掌里的小手,轻轻晃荡一下:
“云澜城有宵禁,山野田间一眼看去只有晦暗,不如我们回京?”
女帝神色如常,嗓音同样如常:
“可以啊,不过回去前,朕想见见你那几个红颜知己。”
陆言沉:“……”
不待他作何反应,女帝侧转过身子,面对面看着他,同时一手按在他的肩头上,两人身影化作交缠一块的流光,只一瞬回到了云澜小城那家酒楼的别院。
别院偏屋。
两个女子武夫坐在门槛上,说了许许多多的心里话。
魏青从初识陆言沉说起,说到自己被陆言沉所救,说到两人相识相伴许久,自己逐渐对他倾心倾意。
其中种种难以言喻的羞涩事,魏青也一并娓娓道来。
如帝都那一晚,她醉酒后被花令背着回到家中,后来陆言沉入了她的闺卧,与她敞开心扉交谈,还强迫她说出那些羞死人的话语。
如山海关那一晚,陆言沉与她说过的卿卿我我话语……
花令双手托住脸蛋,安静听着这份即便说出口犹有甜蜜的话,安静看着眉眼间笑意难掩,说着说着便痴痴笑起来的魏青。
于是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了逐渐坦诚相见,花令也说了许多。
从她十多年前初入帝都说起,就是因为见惯了人心险恶,见惯了这世上来来往往皆为一利字,心中有了些许厌世弃世的心念。
花令没有瞒着魏青,说起她原本打算攒够一笔钱,就去寻个道观或者寺庙,求一青灯作伴消磨余生。
花令坦言,儒家书院学宫不是个好去处,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学子书生,为一欲字在世间挣扎不休,要不然她早就去帝都的稷下学宫担任儒家武学教授了。
说到这里,终归是绕不开陆言沉这一名字。
魏青与花令各自沉默下来。
“花令……”魏青最先打破安静,侧眸看着这些时日与自己关系日渐亲密的好友,轻声问道:
“你喜欢他吗?”
那个他,无需指名道姓,两个女子武夫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花令低声应了一句,“他吗?”
再度沉默下来,只抬眼望着夜幕中一轮不算皎洁的弯月,想了许久,给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回答:
“喜欢,也不喜欢。”
这话落下,两个女子武夫才发觉身后的偏屋里有两道气息骤然出现,随即一声冷笑传入她们两人的耳中:
“朕今晚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陆卿对她们两个如此厚爱。”
门槛上,两个女子武夫闻言心头一颤,先前的闲适平淡心绪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迅速起身,神色颇为难堪地看向屋子里微服出访的奇女子:
“陛下?”
女帝懒得搭理这两个女子,神识有所触动,凤眸看向偏屋内一直隐藏气息的女子残魂:
“谢真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