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魏青的询问,谢寒贞美眸眨动,看着因为方才那事,此时神色颇为哀怨凄惨的女子武夫,轻声说道:
“陆言沉倒是可恶,陪着那位红粉佳人待在别院里,任由我们在这里垂影自怜。”
这话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替魏青、替自己鸣不平。
出乎谢寒贞的预料,魏青听见这话,非但没有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说出自己心中的委屈不甘,反而嗓音低缓给陆言沉辩解一句:
“言沉有他的苦衷,我不怪他。”
谢寒贞美眸一下子睁大:
“你、你、你……魏青你……”
连说了好几声“你你你”,最后谢寒贞终于将整句话说出口,语气诧然问道:
“魏青,你怎么会如此想?”
魏青闻言再度苦笑。
她抬起眸子,看着和陆言沉关系不清不楚的道门女子真人。
当初自她离开那座山神庙后,两人似是缘分未了,一路结伴走到了今日。
如此想来,这位谢真人同陆言沉的关系,岂不是比她还要好?
魏青轻轻摇头,低声说道:
“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轻?”
谢寒贞紧忙摇头:
“不,不是,我也……”
这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寒贞心说难不成她也要说,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想着陆言沉有他的苦衷,有他的不自由,迫于那位女子的威压,这才不得已说出那些话。
再者,神凰女帝问的是“选择谁”。
陆言沉可没作何选择,只是支走了她们“而已”。
‘等等,我为什么会和魏青产生一样的想法?’
‘陆言沉这人真真可恶!明明是他的错,我们还要原谅他?’
迅速收敛心念,谢寒贞吸了口气,轻轻握住魏青的手掌。
这出乎女子间寻常礼节的动作,让魏青忍不住抬眸看着她:
“谢真人?”
谢寒贞唇瓣微抿,身子凑近了些,美眸里泛着几分认认真真情绪:
“魏青,你想不想报仇?”
魏青一怔,“报仇?”
“对,就是报仇,向那个女子报仇!”谢寒贞追问。
魏青顿时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该回应,还是不该回应。
她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
不说世代忠良,可父母为国战死,而她又被当作良家子培养。
朝廷供她读书、习武,说是再生父母不为过的。
那位九洲第一等奇女子自登基以来,革除积弊、整军经武、开疆拓土,大周国力日渐强盛。
身为臣子,身为玄鉴司武夫,她理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
可是那个女子方才的冷嘲热讽,那一声“要不要朕给你赐婚”,那一句接着一句不留情面的质问……
魏青咬住唇瓣。
心中情绪百般复杂,一时间堵在了一块,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报仇吗?
魏青说不清楚。
她只是觉得心头堵得慌。
见到谢寒贞一直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魏青张开唇瓣,犹犹豫豫许久,才说道:
“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