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陆言沉?”
剑碑林修士所在的坐席处,一道略显软糯青涩的女声忽然响起。
身穿剑碑林青墨色剑袍,掩不住少女纤细身姿的吕幼仪,环顾一圈同门修士后,好奇投去了目光。
演武台下那道白衣身影,抛开偏见与立场不谈,瞧着还挺有玉树临风的意思。
可惜天机阁只出了一份胭脂榜,没有什么男子美色榜,要不然此人登榜应是不难。
至于能否名列前茅,能否堪称绝色……
吕幼仪仔细端详着。
前段时日,剑碑林众修士随宗主詹青阳入京时,她尚在剑碑林后山闭关,冲击元婴境界。
故而那场陆言沉与剑碑林林南符的意气之争,她未能亲眼得见。
只是后来才听说,陆言沉此人,只一招而已,便轻易击败刚刚跻身金丹境界的林南符。
而且是当着宗主和长老的面。
而且是以金丹未成的修为。
再后来,等她到了山下京城后,又从京城众多豪阀贵女、同门师姐妹的口口相传中,听说了陆言沉许许多多的事迹。
传闻此人容貌生得极好。
传闻此人颇得神凰女帝的青睐。
传闻此人诗词歌赋俱佳,修道资质同样不差。
如今一见,说不上什么失望,但是也没太多惊奇之感。
吕幼仪微微摇头,收回了视线。
毕竟在山上仙家修士眼中,陆言沉再如何了得,也不过是个还未入得金丹境界的年轻人罢了。
登山修道,资质天赋性情再好,可登山途中夭折的天之骄子数不胜数。
天下九洲,年轻一辈的天骄何其之多。
即便是她吕幼仪,元婴未成、二十未到,就已名列青云榜前三甲,一柄本命飞剑“秋水”更是孕养出了一缕先天剑意,但是同门师兄弟中,比她刻苦勤勉、比她资质卓越者,仍大有其人。
若不是瞧见佛门那位白衣女菩萨亲自起身,寻向陆言沉,她也不会生出几分好奇心思了。
在她思量间,一旁同为青云榜天骄的厉寒舟,神色冷淡地瞥了一眼演武台方向,语气漠然道:
“是他又如何,不是他又如何。”
就不能说人话?吕幼仪没有搭理这个同门师兄,因为知道他会自己忍不住说下去。
果不其然,安静了一息后,厉寒舟抱起臂膀,简简单单说道:
“以陆言沉当前的修为境界,想要在仙门武举上遇见你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连金丹都未结成的太虚宫弟子,别说今日能否撑过去,撑过去了也是坠了道门魁宗太虚宫的颜面。”
山下朝廷推行的仙门武举,虽无明面上的境界、年龄限制,不过各派仙家皆是有所默契,只让年岁不满二十,且修为境界尚未跻身元婴的宗门弟子参与。
吕幼仪瞥了同门师兄一眼,圆圆的脸儿上神色不变:
“陆言沉可是当着宗主、长老他们的面,当众击败了南符。”
听闻此言,厉寒舟顿时沉默下来。
那场纷争,他虽未亲见,但事后听长老提及,陆言沉的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南符逼入了绝境。
纵然此子有阵法外力相助,但胜负之数,从来不论手段。
剑修只问结果。
说到这里,吕幼仪突然间心生几分歉意,转身向后望去。
后排坐席处,他们两人口中的林南符正独自端坐,面色沉凝,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