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深夜人静时分,自家殿下又因他破了例。
想到这里,云兰忍不住又抬眸看了陆言沉一眼。
这陆言沉瞧着……她是瞧不出有何奇特之处,能让自家殿下如此相待。
难不成是因为嘉怀郡主?
‘不对,嘉怀郡主从无喜欢诗词歌赋……是长公主自己的意思?’
不及如何思量,听见长公主的话语,云兰当即应了一声,躬身退出殿外,将殿门重新掩好。
闺殿内重归安静。
陆言沉与长公主隔着一张小案相对而坐。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长公主虽说眉眼与嘉怀郡主无几分相似,不过独特的气质倒是同出一辙。
皆是一等一的冷淡。
与女帝离歌故作冰冷的姿态完全不同,没有多年幽居寡居的经历,不可能有这般独特的气质……陆言沉心念接连闪过,看见长公主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小真人有话,现在可以说了。”
陆言沉依旧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抬眼环顾了一下这座空旷的大殿。
大殿分为里外三间。
他与长公主相对而坐的地方,是大殿最外间,灯火通明得很。
里面两间房屋有屏风、帷帘等物遮掩,想来就是身前这位贵妇未亡人日常休息的闺卧了。
窗外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影飘散流转,将此间房屋也染上了几分天上人间的意味。
收回目光,陆言沉袖口翻转,取出了一盏篆刻太虚二字的琉璃杯盏。
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陆言沉喝过一口,未作何点评。
静静看着这颇为无礼的一幕,长公主神色一如往常,看着他说道:
“真人如今只是金丹境?”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陆言沉放下杯盏,问出今夜来此府邸的目的之一:
“稷下学宫的前任大祭酒张天盛,假死脱身前曾来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与他对视,良久忽然摇了摇头:
“你说错了。”
“哪错了?”不知为何,陆言沉觉得长公主要比她妹妹离歌要好说话。
而且年龄更大,更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心疼人……等等,陆言沉你在想什么?!陆言沉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不对,长公主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道技?竟然能让我多次想入非非……佛门神通这般诡异奇谲?’
‘总不能单纯是我个人的问题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还是挺知伦常守道义的……’
思绪闪烁间,陆言沉冷不丁听见长公主毫无掩饰般坦言相告道:
“张天盛是选择假死后,才来见我。”
陆言沉皱起眉头,“张天盛为何要以假死脱身?”
长公主闻言唇角似有翘起,美眸落在陆言沉的澄澈眼睛上:
“若不是情非得已,谁又愿意背井离乡,抛下半生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