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都督一生为国,如今撒手人寰,连个合乎关中规矩的丧礼都办不得。”
“若是谢都督地下有知,你们、你们有何颜面……唉……”
话未说完,王恩重便是长长一声叹息,直接停下了话头。
这戛然而止的话音,倒是让堂内甚是安静。
真真好一片赤胆热心呐。
与忧国忧民的王公公一对比,显得堂内众人有些不识抬举了。
坐在正堂主座上,着青衫一件的平阳王面色如常,嗓音平淡回道:
“王公公一片心意,谢都督若真地下有知,也可含笑九泉了。”
“但我边关重地,军中旧例不宜久停灵柩,待军中将士祭拜过谢都督,便可入土安葬,此事何须拖延。”
“军中旧例?旧例本就是都督大人定下的,如今谢都督去了,咱们替他守着最后一程,怎的就叫拖延了?”王恩重轻声细语说道。
不愧是出身皇宫的大太监,话里有话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高明。
平阳王眯起眼,没接这话。
堂下诸将眼瞅着此间气氛有些不对劲,忙招呼在旁看戏的太虚宫陆小真人,指望这位朝廷派来的钦差,能够说几句话打个圆场:
“既然王爷和公公各执一词,谁都说不过谁,那不如请陆真人来评评理?”
“我看不错,陆小真人此番代朝廷而来,又是我大周国师的关门弟子,见识自是高明。”
“小真人莫要推辞,都督大人应该如何安葬,还请真人拿个主意!”
被一群武将簇拥着推到王恩重与平阳王面前,陆言沉嘴角微动,莫名其妙想起一件故事。
当年天寒被手下武将加了件龙袍的人,也是这般身不由己?
见十几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陆言沉没着急给出看法,先是看了眼两位主事人的神色。
平阳王养气功夫极好,神色间不见喜怒。
王恩重依旧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盈盈地看来。
我能拿什么主意……山海关大都督谢彦儒的丧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到底就是落在谢彦儒死因究竟有无异常上面……离歌这女人,至今没给我回话,心里也不知如何想……陆言沉思量片刻,应下堂中武将的视线:
“既然诸位都拿不准主意,那就请朝廷定夺。”
请朝廷定夺,无非就是让皇宫里那位奇女子决定如何处置了。
听闻此言,都督府正堂里有些安静。
诸多武将互相瞧了瞧,似乎觉得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
日上三竿。
都督府旁的别院里。
甚是岁月静好,阳光灿烂的祥和景象。
暖融融的草席上。
花令轻轻嗯咛一声,从酣睡中悠悠转醒。
许久未睡得如此舒服了。
只是这份舒服,很快就被入了骨髓般的痛楚生生打断。
不仅腰疼,而且腿软、身子更是肿胀得厉害……
花令黛眉不觉蹙起。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各处都有些疼痛。
尤其是腹下……
早知道她就认错好了,也不嘴硬一直回怼着陆言沉。
花令低下眸子,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