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此起彼伏,无不透露着对军人真挚的情感。
片刻,对面舰队也有了回应。
几艘战舰前艏立起信号兵,手执红白双色信号旗,迎着风打出旗语。
“航安。”
“欢迎回家。”
“新华万岁!”
移民船的甲板上更加沸腾了。
水手们趴在船舷上,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声音在海峡中回荡,激起一阵阵回音。
须臾间,两支船队交错而过。
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水兵脸上的表情,年轻的、坚毅的、带着一丝兴奋的面孔。
还有那些老兵的、沉稳的、看不出喜怒的眼神。
有人脱下军帽,朝移民船使劲地挥动着。
出航的新华海军舰队速度丝毫不减,队形严密如初,鼓荡着满帆,向着海峡出口、向着浩瀚的太平洋义无反顾地驶去。
十一艘舰船的剪影在朝阳下拉得斜长,大海、桅杆、帆索、炮窗构成一幅精密而雄浑的画卷,最终融进海天交界处的金光之中。
时间仿佛凝滞了许久,海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支舰队的气息。
直到最后一角帆影消失于海平面,甲板上的人群才恍然醒来。
“咕咚……”陈阿虎用力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舔了舔嘴唇,“十一艘……全是满载战备,他奶奶的,这……这是要去打哪里?”
赵守田望着舰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发直:“九艘炮舰,两艘大肚船,塞满了粮秣被服……这……这足够支撑这支舰队在海外征战几个月吧?”
孙小乙的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兴奋:“好……好威风!这才叫真正的水师!咱们在长江上收编的那些小船,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澡盆里的木头片!”
马思良长舒一口气,将目光从舰队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身看向前方。
此刻,视线中已出现一座港口的身影,热闹而繁忙的码头,起伏不停的吊车,密密麻麻的仓库,还有巨大的船坞,里面隐约可见正在保养维修的巨舰大船。
更远处是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城市,房屋层层叠叠,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白墙红瓦,错落有致。
烟囱、塔楼的尖顶、以及几座数层高的建筑从海岸边探出头来,炊烟袅袅,钟声隐约可闻。
“王管事,”马思良看向身旁的王扶光,轻声问道,“方才那支舰队,气势雄壮,是例行出巡,还是……另有军事任务?”
王扶光闻言,目光在舰队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回道:“那支舰队应该是领有军事任务,不过,具体目标指向,乃军机要务,在下实在不详。”
马思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渝州港,以及港口后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新洲大陆。
刚才那支如同移动山岳般碾过海峡的远征舰队,那密集的炮窗,满载的补给,肃杀的水兵,以及那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勾勒出这个新兴国度的另一面。
它不仅是一个善于建设和生产的巨人,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且不惜将武力投射向远方的掠食者。
几艘移民船的汽笛再次鸣响,这次是悠长而平缓的进港信号。
船只缓缓调整姿态,在赶来的引水船指引下,依次驶入渝州港那如同巨臂环抱般的防波堤。
马思良站在船舷边,海风凛冽,吹动他额前散落的散发。
新洲大陆,这片传说是人间乐园、也铸造着铁与火的神秘土地,终于向他和他的同伴们敞开了大门。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向他们招手,有欢呼声随风飘来。
然而,在这扇门背后等待他们的,除了可能的机遇与合作,是否还有那支远征舰队所代表的冰冷而残酷的博弈规则与力量逻辑?
马思良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服,朝舷口走去。
船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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