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人的登陆行动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
残存的岸防炮火零散而无力,少数试图在滩头阻击的英格兰民兵,在登陆部队密集的排枪射击下迅速溃散。
上午九时四十许,第一批新华士兵涉过齐腰深的海水,踏上了圣基茨的土地。
治安官约翰·卡特上尉率领着八十多名还能集结起来的民兵,试图在镇子南侧的甘蔗田边缘组织一道防线。
他们利用田垄、篱笆和几间农舍作为掩体,火枪手们紧张地装填。
“稳住!”
“等他们靠近再打!”
卡特嘶吼着,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大约两个连的新华军士兵,以行军队列向他们的防线推进。
他们排着整齐的横队,端着一支支燧发枪,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推进。
当双方距离进入一百三十码时,他们停了下来,举起火枪,朝着散乱的英格兰民兵打出了一轮齐射。
“砰!砰!砰!……”
“啊!”
“哦,上帝,他们火枪比我们打得远!”
“开火!快开火……”
英格兰民兵未曾想到,新华士兵居然在这么远的距离便开枪射击,前排的民兵立时倒下一片。
民兵们惊恐之下,也扣动了扳机,火枪喷射出硝烟,铅弹呼啸飞出。
但绝大多数都偏得离谱,有的打在了空地上,有的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只有少数几发命中了目标,对面的新华军士兵倒下了数人,但整个队伍几乎没有停顿,后面的士兵迅速补上缺口,阵型依旧严整如初。
紧接着,是更加整齐、更加密集的齐射再次响起!
“砰!砰!砰!……”
白色的硝烟成片腾起,致命的铅弹雨点般扫过甘蔗田。
民兵的防线瞬间被撕开多个缺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被打懵了,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凶猛、如此有纪律性的齐射。
“装弹……快装弹!”卡特红着眼睛催促。
但民兵们装填速度参差不齐,慌乱中有人将通条塞进了枪管,有人倒多了火药。
而新华军那边,第二排射击后迅速蹲下装填,第三排随即上前一步,举起火枪……
持续不断的火力,当即将英格兰民兵给打崩了。
“杀!”
随着一声高亢的呐喊声响起,新华军将刺刀装上枪口,发起了全军突击。
明晃晃的刺刀组成密集的枪林,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伴随着一阵又一阵低沉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英格兰民兵最后一点勇气彻底消散,丢下火枪,转身就向镇内逃去。
至正午时分,查尔斯堡港区及西侧滩头阵地完全被登陆的新华军控制。
临时栈桥迅速搭建起来,更多的士兵、弹药、物资,以及至关重要的野战炮被运送上岸。
一座临时营地也立了起来,外围壕沟、拒马迅速成型,新华人攻上了圣基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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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堡的陷落,比惠勒总督预想的更快。
次日清晨九时,新华军的两门攻城重炮就被推到了城下。
他们的炮兵动作专业而娴熟,装填、瞄准、点火,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用时不超过四十秒。
两轮射击,就在城墙上轰开了一道粗大的裂缝,碎土和石块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随后,火炮持续轰鸣,一个小时后,夯土和木料堆砌的城墙便轰开了一道缺口。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不断扩大缺口,直至有十米多宽。
毫不意外,新华军在发起冲锋前,打了三轮开花弹,将城墙缺口数十米范围内狠狠的犁了一遍。
爆炸的火光和碎片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任何试图在缺口后方组织防御的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火力下存活。
卡特上尉指挥着最后几十个还能拿枪的男人堵上去。
有人用沙袋堆出了一个简易的胸墙,有人躲在倒塌的房屋后面放冷枪,有人趴在地上,把枪架在废墟的砖缝间往外打。
他们的射击不是没有效果。
冲锋的新华军在接近缺口的时候倒了三五人,有人被击中了腿,有人被打穿了肩膀,有人倒在地上抱着肚子惨叫。
但仅此而已。
那些倒下去的人立刻被后面的士兵拖走,空缺被后面的人毫不迟疑地补上,阵型没有乱,速度没有减,甚至连刺刀的方向都没有丝毫歪斜。
这不是民兵。
这是职业军队。
当第一排新华军的黑色制服出现在缺口处时,当一排排刺刀涌入城中时,那些民兵脸上无不露出绝望的表情。
第一个民兵扔下了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不是因为他们懦弱,而是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继续打下去除了送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惠勒总督看着那面镶着圣乔治十字的旗帜从查尔斯堡的旗杆上被扯了下来,随之升起了新华的旗帜。
无需他下令投降,在强大的武力面前,投降是一件不需要命令的事,就像太阳落山是一件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事一样。
那个过程几乎是安静的。
没有呐喊,没有怒吼,没有临死前的悲壮嘶喊。
新华军的士兵们以一种几乎是机械般的效率,将投降的民兵集中起来,收缴武器,清点人数,包扎伤员,设立岗哨。
惠勒总督被带到新华军指挥官面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指挥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浓眉毛,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只搪瓷茶缸。
惠勒总督在桌前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那身华贵的呢绒外套烂了好几个口子,膝盖处也磨破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瘀伤。
但他的脊背竭力挺得笔直,下巴也扬得高高的,像一个即将接受国王接见的大臣。
“跪下!”押送他的一名新华士兵明显对他这副作态很是不满,朝着他的小腿弯便揣了一脚,
他膝盖一弯,立时跪倒在地,膝盖骨磕在碎石地面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一股恐惧从心底涌上来,新华人不会要杀死他吧?
那新华军指挥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像在看一份文件:“你是这里的总督?”
“……”惠勒总督茫然而又畏惧地看着他。
那指挥官可能意识到,自己听不懂他说的语言,便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他带走。
在被拖走之前,惠勒总督在挣扎中无意间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那好像勾勒的是加勒比海的轮廓。
地图上用炭笔做了不少标记,几条线从某个岛屿出发,箭头指向其他岛屿,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触手。
哦,上帝,他们的攻击目标怕是不止圣基茨岛。
可能邻近的尼维斯岛、安提瓜岛、蒙特塞拉特岛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列。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新华人要对他们英格兰人展开强烈的报复了。
圣基茨不是终点。
这里,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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