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鲨号”的瞭望手大声喊道,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雁山举起望远镜,看到英格兰舰队的队形正在发生变化,从分散的攻击阵形变为集中的纵队,所有的船都在朝东南方向转向。
他们不是逃跑时的那种慌不择路、四散奔逃的混乱,而是一种有组织的、有指挥的、保留着基本纪律和尊严的撤退。
“全速追击!”李雁山立即发出命令。
“海鲨号”的帆面全部展开,整艘船猛地加速。
与此同时,“海鲨号”的桅杆上升起了新的信号旗。
三面红色的三角旗,在海风中呼啦啦地展开,猎猎作响,代表“全线追击”。
十三艘新华战舰齐刷刷地调转航向,朝着英格兰舰队撤退的方向追去。
海面上,炮声仍在继续,但节奏已经变了。
不再是双方对轰的混乱,而是一方撤退、一方追击的单方面压制。
新华战舰的火炮不断怒吼,开花弹在英格兰舰队的队形中爆炸,激起一团团火光和烟雾。
英格兰战舰也在还击,但效果显微。
它们的舰艉炮数量有限,射界狭窄,大部分炮弹都打进了海里,仅有寥寥几发击中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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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冥号”、“海靖号”、“海澄号”三艘船,死死咬住了“公平号”的尾巴。
“公平号”是英格兰舰队中最大的船,九百吨的排水量,七十门火炮,两层炮甲板,俨然是一座浮动的堡垒。
但,它也是速度最慢的船之一。
它的船身比新华战舰宽得多,吃水也深得多,在任何风况下都跑不过那些修长轻盈的灰色巡航舰。
“海冥号”从左侧逼近,它的船艏几乎与“公平号”的船身中部平行,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码。
“海靖号”从右侧包抄,它选了一个更刁钻的角度,不是从侧面平行靠近,而是从后方以一个微小的夹角切入。
它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公平号”的船艉,那扇雕花的镶嵌着金色纹章的艉楼,那座悬挂着布莱克将军旗的艉楼。
“海澄号”则稳稳地跟在“公平号”的船尾后方,对其持续施加压力。
三艘船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品”字形包围圈。
凭借着优越的速度,不到十五分钟便追了上去。
“海冥号”最先开火。
第一轮齐射全部是实心弹和链弹,目标不是杀伤人员,而是破坏“公平号”的船体和帆装。
十四发实心弹中有六发命中,“公平号”的左舷船板上出现了五个黑洞,木屑飞溅。
最致命的一发击中了主桅下部的帆桁吊索,吊索断裂,主桅下层的帆桁失去支撑,从高处坠落,带着一面巨大的帆布砸在了甲板上。
“公平号”的速度立刻降了下来。
然后,“海澄号”开火了。
它的炮口对准的是“公平号”的船艉,而且打出的是开花弹。
至少有四枚击中了目标,其中两枚在艉楼上空爆炸,破片击穿了几扇窗户,飞进了指挥舱里。
靠着舱壁躲藏的布莱克,感到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枚铁片击中了他的左大腿,深深地嵌入了肌肉里,鲜血正顺着裤腿往下流,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甲板。
另一枚铁片擦过他的左肩,撕开了军服和皮肤,在他的肩头划开了一道五英寸长的口子,深及肌肉,露出下面红白色的肌肉组织。
“将军!”哈里斯少校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布莱克面前,“你受伤了!”
“我……没事。”布莱克咬着牙说。
但他说谎了。
他伤得很重。
大腿上的伤口可能伤到了动脉,血止不住地往外喷涌。
左肩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疼痛剧烈,他的整条左臂都在发抖。
“命令舰队……”布莱克的身子开始往下滑,右腿无法支撑整个重心,加上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很快萎顿在地,“全速撤退……”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大量失血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视线里的景象开始发虚,哈里斯少校的脸,在变形,在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哈里斯的衣领,用力攥得紧紧的,想把最后的力量都传递给这个年轻的副官,“……保存舰队……新华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是在嘴唇间无声地翕动。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将军!将军!”哈里斯少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来人,将军……将军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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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号”的桅杆上,信号旗在不断腾起的火光中疯狂地变换着。
一面接一面,一个信号接一个信号。
“旗舰受损,指挥官受伤。”
“全速撤离!”
“各舰自行脱离。”
“……”
英格兰舰船开始加速撤退。
那些还能保持高速航行的战舰抛弃了受伤的同伴,拼命地朝着东南方向逃窜。
不是冷血,不是无情,是命令。
“尽可能地保住每一条船。”
但有些船,是保不住的。
那些速度慢的船上,那些船体受损的船,那些帆装被破坏的船,那些舵机失灵的船……开始一艘接一艘地被新华战舰追上。
它们露出舷船一侧黑洞洞的炮口,随即便是猛烈的炮击。
炮声连绵不绝,开花弹不断绽放出耀眼的火花,带来毁灭,还有死亡。
新华战舰凶狠的攻势,大有将英格兰舰队一鼓聚歼的意图。
巴哈马水道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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