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刹祇园隐翠窝,招提胜景赛娑婆。
千年古刹藏幽谷,万里西行第一朝。
众人来至山门前,抬头观看,却见匾额上写着一行金字,并非汉字,弯弯曲曲,似虫似篆。
三藏不识,问行者道:“徒弟,这匾上写的什么?”
行者凝神细看,挠头道:“老孙认得梵文,却不知这是何种文字,看字形倒似番文。”
阿青、小玉也近前观看,皆摇头不识。
正疑惑间,山门中走出一众法师,装束与中土大有不同,身穿绛红喇嘛袍,头戴金黄鸡冠帽,手持转经筒常转,项挂念珠百八绕。
为首一位老僧,年约七旬,白眉垂胸,面如古铜,缓步而出,见门外一僧一猴二童,牵着白马,行李齐整,知是行路之人,合十问道:“诸位从哪里来?到此有何贵干?”
三藏忙下马还礼:“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途经宝地,天色已晚,欲借宝刹挂单歇宿一宵,明早便行,万望长老行个方便。”
那老僧闻言一愣,抬眼将三藏细细打量一番,见他气度庄严,知非凡俗,才道:“原来是东土圣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快请进寺奉茶。”
当下命小阿弥接过马匹行李,引众人入寺。
来至客堂,分宾主落座,有喇嘛奉上酥油茶,三藏合十谢过,问道:“敢问长老,宝刹何名?”
老僧道:“老衲金池,忝为寺中掌院,这厢名唤‘噶觉拉康’。”
噶觉拉康?
三藏闻言,面现疑惑:“恕贫僧孤陋寡闻,不知此名何意?寺中供奉的又是哪尊菩萨?”
金池上师微微一笑,手捻念珠,缓缓道:“圣僧远道而来,故此不知。此名非非是汉文,乃我乌斯藏语。‘噶觉’为大解放、大自在之意,‘拉康’是庙宇之谓。”
众人闻言,都面露惊异。
“这寺中供奉的,亦非佛陀菩萨,乃是我乌斯藏万民共尊的‘噶觉仁波切’。”
行者奇道:“哦?这是何意?”
金池上师笑道:“仁波切,在我土语中,意为‘珍宝上师’,乃对有大功德、大智慧者的尊称。这位噶觉仁波切,便是多年前降临此间的圣者。”
阿青和小玉对视一眼,三藏合十道:“愿闻其详。”
金池上师目露追忆之色,声音悠远:“说起这位圣者,还要从七百年前说起。那时此地不称乌斯藏,乃是迦逻国疆土。那国中君臣贵族,与喇嘛教勾结,将辖下百姓分为五等:最上等为‘喇’,是贵族王室,喇嘛法师;其次为‘贡’,是官吏武士;再次为‘弥’,是平民工匠;其下为‘卓’,是奴仆贱役;最下等为‘娄’,乃是牲人,地位卑贱,尚不如猪狗。”
说到这,金池上师声音渐沉:
“那五等民制,残酷无比。娄人生子,三日即要缴‘人头税’,无钱则子充为奴;弥人嫁女,首夜须献于贵族;卓人劳作,所得七成纳贡。更有甚者,每年春秋二祭,要以‘娄’人为牲,剖心挖肝,献祭所谓‘五方魔主‘。那时节,真是人间炼狱,百姓苦不堪言。”
三藏听得毛骨悚然,二童骇然变色,行者也皱起了眉。
金池上师顿了顿,道:“七百年前,我主噶觉仁波切自西而来,率有九位弟子,皆神通广大。他见我迦逻百姓受苦,愤然而起,先以大法力降服了与迦逻贵族勾结的五方魔神,又诛无道,废人祀,推倒五等民制,宣告众生平等,还百姓自由之身。”
说到此处,金池上师眼中放出光彩:“仁波切立下‘噶觉’教义,只八字真言:‘众生平等,自在解脱’。又定下新制,从此迦逻国不立主,设一十八位民推祭司,三年一选,共治国是。”
“自那时起,迦逻国万民得享太平,户户安居,人人乐业。百姓感念仁波切恩德,尊为‘噶觉仁波切’,意为‘大解放者珍宝上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