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那,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上去。
郑大斗小声说:
“你上去禀报。”
苏天福摇头:
“俺不去。大哥心情不好,俺去了说啥?”
“那也不能老这么站着啊。”
“那你上去。”
“我不去。”
两人正推让着,王大勇回来了。
王大勇浑身上下,也跟血洗的一样,可脸上却带着一股亢奋。
王大勇瞅见郑大斗和苏天福站在城楼下,晓得他俩不敢上去,也不多说,拨开两人,自家往城楼上走。
赵木成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瞅,是王大勇。
王大勇走到他身边,站定,开口了:
“检点,俺们守下粮库了。”
这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把赵木成从迷瞪里暂时浇醒了。
粮库守住了!
临清离阜城本就不远。要是临清有粮,所有的事就一下子有了缓。他们能以临清为依托,跟清妖周旋,战事上,就有了更大的活泛。
赵木成瞅着王大勇,眼里有了光:
“大勇,你立下大功了!”
王大勇身上那些血,赵木成也瞅见了,忙问:
“弟兄们的伤亡咋样?”
王大勇晒笑了一声,没有答,只是说:
“俺方才回来的时候,碰见木功了。他跟俺说,老黄没了。”
赵木成没说话。
王大勇接着说:
“俺跟他说,当了兵,命都是借旁人的。早晚得还,死了那日,就是还账了。”
王大勇盯着赵木成,笑着道:
“检点,俺们三千人,是一条命,你是魂。大伙儿还等着你呢。”
这句话,像一盏灯,在雾里亮起来,把赵木成心里的迷茫撵走了。
是啊。
老黄是一条命,可他赵木成担着三千条命。
他赵木成欠着三千人的账。
谁都能迷瞪,谁都能软,独他赵木成不能。
赵木成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下城楼。
苏天福和郑大斗瞅见他下来,都松了一口气。苏天福上前禀报:
“赵大哥,那个张积功,吊死了。城里的兵丁都叫打散了。眼下全城戒严,谁也不准出来。”
赵木成点点头:
“你做得好。看好咱的兵马,接管城防,关紧城门。不能做那奸淫掳掠的事。这几日戒严,谁也不准出来,违者按奸细论。”
苏天福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去了。
郑大斗也上前禀报:
“检点,粮仓咱拿下了。那粮食,多得数不过来。一袋一袋的,堆得跟山似的。”
赵木成说:
“好。派重兵把守粮仓,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也分出些人来,去守城。”
郑大斗也领命下去了。
只剩下王大勇,还站在赵木成身边。
王大勇瞅着赵木成,瞅着赵木成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心里头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赵木成对王大勇说:
“大勇,你寻几个人,天一亮就向东去,接应曾帅他们。要是遇着他们,就告诉他们,临清已下,赶紧前来。”
王大勇抱拳:
“是。”
王大勇也下去了。
赵木成一个人,站在城门口。
城里,火光还在亮着,兵士们还在忙碌。城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