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立昌带着太平军离了济南之后,张乐行和张捷三过了几日舒心日子。
济南城这么大,粮草这么多,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上好几年的。张乐行心里头踏实,觉着这回总算是熬出头了。
张乐行下了头一道令,开仓放粮。
那些从河南一路跟着他过来的乡亲们,饿了一路,苦了一路,死了多少人?眼下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张乐行叫人打开粮仓,把粮食一袋一袋搬出来,分给那些捻子,分给那些老弱妇孺。
那些乡亲们捧着粮食,有的笑,有的哭,有的跪在地上给张乐行磕头。
张乐行瞅着那些磕头的人,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可张捷三那边,就不一样了。
这厮占了城南一片,压根没跟张乐行商量,自家就划了地盘。
眼下进了济南,有粮吃了,有饷拿了,那心思就活泛开了。
张捷三不单大开粮仓,还干了一桩事,鼓动捻子的弟兄们就地娶妻。
这话说得好听,啥就地娶妻,其实就是抢。
那些捻子,见了女人眼窝子都绿了。
张捷三也不管,反倒推波助澜,说啥“打下了济南,就该享福”“娶了媳妇,才算安家”。
没几日,城南那边就闹出了好几起强抢良家女子的事。
有的姑娘被抢进营里,当天黑就没了清白。
有的家里人去要人,被打得半死扔出来。
还有的人家,干脆被一把火烧了,人也不晓得哪去了。
消息传到张乐行耳朵里,张乐行当时就火了。
张乐行带着人亲自赶到城南,把那些闹事的捻子抓起来,当场砍了七八个脑壳。
又叫人贴出告示,说再有奸淫掳掠者,杀无赦。这才把那股邪气给压下去。
可张捷三呢?这厮压根不当回事。
张捷三不但不管那些乱兵,自家倒先娶上了。
短短几日,就娶了三房婆姨。一房是原来济南府一个书办的闺女,长得水灵。
一房是个寡妇,说是房中浪得翻天。
还有一房,干脆就是从别人家里抢来的,那姑娘哭得死去活来,可没人敢管。
张捷三不管这些。他还干了一桩事,招兵。
只要情愿当兵的,张捷三全要。
不情愿的,他就强抢。
那些城里的闲汉、地痞、破落户,全叫张捷三收拢过去。
还有那些从城外逃进来的难民,张捷三也全收了。
几日功夫,张捷三手下的人马就胀到两万多,比张乐行的人还多。
人多了,地盘就不够用了。
张捷三开始往北边挤,一点点蚕食张乐行的地盘。
今儿占一条街,明儿占一个坊,后儿又在哪设个卡子。
张乐行的人跟他的人起了好几回冲突,都叫张乐行压下去了。
可张捷三越来越过分。
这日,张乐行正在山东巡抚部院改建的帅府里,跟几个将领商议城防的事。
张乐行把舆图摊在桌上,手指在上头点着:
“清妖要是来,八成是从北边来。咱得在北城多放些人,多备些滚木礌石。东边也不能松,万一清妖分兵……”
张乐行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张宗禹气冲冲地走进来。这小子才十七八岁,是张乐行的侄子,人长得清秀,可脾气不小。
张宗禹走到张乐行面前,脸涨得通红:
“老乐叔!那张捷三又派人来了!”
张乐行抬起头:
“说啥?”
张宗禹咬着牙,声气都高了:
“他说他府中人员太多,施展不开,问你能不能让出这衙门给他用!”
这话一说,堂上顿时炸了锅。
韩老万头一个跳起来。
这老头子是跟着张乐行起家的老弟兄,资历最老,打仗最猛。
别看他干瘦干瘦的,跟根麻秆似的,可掰腕子军中没几个能赢他。
韩老万眼窝子一瞪,胡子都翘起来:
“反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当初要不是老乐带着他,他早死在河南了!眼下翅膀硬了,敢来要老乐的衙门?!”
韩老万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蹦起老高:
“老乐!你等着,俺眼下就去把他的脑壳剁下来,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