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福点点头:“够了。”
苏天福转过头,瞅着那些趴在林子里的兵。两千人的队伍,鸦雀无声,都在等。
日头慢慢升高,晒得人头皮发炸。
又等了半个时辰。
城门口的人渐渐少了。那几个守兵又靠着墙打起盹来。
苏天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
两千人的队伍,从林子里涌出来。
没有喊杀声,没有锣鼓声,就那么默默地朝保定城走去。脚步沙沙沙沙,像一阵风刮过野地。
走到离城门还有一里地的时候,城墙上终于有人发觉了。
一个守兵正靠着垛口打盹,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城外一瞟。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窝子,又瞅了一眼。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长毛!长毛来了!”
城墙上顿时乱了。那几个打盹的兵跳起来,往城外一瞅,腿都软了。城外头,黑压压一片人,正朝这边涌过来。
“关城门!快关城门!”
守兵们冲下城墙,往城门洞跑。那几个站在门洞口的守兵,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推城门。
城门开始慢慢合拢。
就在这时候,城门洞里忽然冲出一群人。
正是赵木功领着混进去的两百人。
那些人穿着破旧衣裳,可手里都攥着刀。他们从人群里冲出来,朝那些推门的守兵扑过去。
“杀!”
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倒一个。那几个守兵还没回过神,就全躺下了。
有人冲上去,一把拉住正在合拢的城门,往外推。
“开门!快开门!”
门洞里杀成一片。那些混进城的人,死死守住城门,不让它关上。
就在这时候,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两千人的队伍,涌到了城门口。
冲在最前头的,是苏天福的人,嗷嗷叫着,朝城门冲过来。
“杀啊!保定是咱的了!”
守兵们瞅见这阵势,彻底慌了。有人扔了刀就跑,有人跪在地上降,有人还在拼,可拼不过。
城门被彻底推开。
两千人的队伍,像潮水一样,涌进保定城。
保定城,就这么拿下了。
从头到尾,不到两个时辰。
城里的守军,总共不到六百人。有一半在城墙上,瞅见大军进城,当场就跪了。
另一半在营房里,听见动静跑出来,瞅见满街都是长毛,也跪了。
那个守将图门阿,正在衙门里喝酒。听见外头喊杀声,他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门就被踹开了。
赵木功冲进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刀架在脖子上。
图门阿瞅着那把刀,又瞅着外头黑压压的人群,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降……降……”
赵木功哈哈大笑,把他往地上一扔:
“狗日的,算你识相!”
赵木成进城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街上到处都是太平军的兵。有的在搜仓库,有的在贴告示,有的在押俘虏。
那些保定百姓,家家户户门窗关得死紧,从门缝里往外偷看。
苏天福迎上来,满脸的笑,笑得眼窝子都眯成一条缝:
“大哥!成了!仓库里粮食堆成山,家伙盔甲多得数不清!”
赵木成点点头,脸上露出这些天来头一回这么开怀的笑。
保定。
直隶总督驻地。京师的南大门。
就这么拿下来了。
眼下,保定在他赵木成手里。
局势,终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