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帐篷里点了几盏油灯。
苏天福带着马上飞进来道:
“大哥,挑出来一千多人,以前侍弄过马的,试了几回,能熟练骑了。还有三千人,练了一天,勉强能跟上队伍。剩下的那些夯货,都划到后军去了,边走边练。”
赵木成点点头。
一天工夫,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黄生才先开口了,满脸红光,声气都高了八度:
“木成兄弟,咱眼下可是多了一双腿啊!想去哪去哪!往哪走,咱得好好计较计较!”
众人都看向赵木成。
这一路走来,全靠赵木成拿主意。
从临清到保定,从保定到涿州,从涿州到京城,每一步都是赵木成定的。
眼下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还是想听赵木成的。
赵木成扫了众人一眼,慢慢开口:
“黄大哥,我得到个准信,那咸丰狗皇帝,已经逃出京城,往承德去了。”
“啥!”
黄生才腾地站起来,眼窝子瞪得溜圆。
帐中其他人也愣了。
苏天福张大嘴,罗金刚瞪大眼,赵木功和王大勇面面相觑。
承德?那狗皇帝跑了?
如果说之前大伙已经熄了打京城的心思,那眼下这个消息,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咸丰可比京城香多了!
黄生才慢慢坐回去,脸上又惊又喜,可那喜里头,还带着几分犹豫:
“木成兄弟的意思是,咱去追那咸丰?”
黄生才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可这么一来,咱又往北走了。眼下要是绕道往南,八成能避开僧格林沁。往北追,可就……”
黄生才没说完,可意思谁都明白。
往北追,是孤注一掷。
即便杀了咸丰,但叫僧格林沁堵在北边,那可就真是九死一生了。
赵木成当然明白黄生才的意思。
他瞅着黄生才,笑道:
“黄大哥,你想过没有,抓了那狗皇帝,僧格林沁追上来,又能咋样?”
黄生才一愣。
赵木成接着说:
“他敢动武么?他敢对着皇帝的銮驾冲阵么?”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黄生才脑子里。
黄生才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对啊!俺咋没想到!抓了那狗皇帝,僧格林沁还敢动手?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
可生才笑完了,又皱起眉头:
“木成兄弟,这消息……准么?”
赵木成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李三泰:
“消息是给咱献马场的功臣说的,三泰刚从京城出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李三泰往前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李三泰后脑勺上的辫子没了,参差不齐的头发茬子露着,瞅着有点怪,可那神情,沉稳得很。
李三泰把自家在京城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早朝停了,皇上不见了,街上都传疯了……
黄生才听完,一拍大腿:
“错不了!那狗皇帝是真跑了!”
黄生才转向赵木成,眼窝子里冒着光:
“木成兄弟,你说吧,咋追?”
赵木成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上头点着:
“兵贵神速。咸丰的护卫不多,走得也不快。咱一人两马,挑骑术最好的三千人,明早就出发。绕开京城,直奔承德。最好能在咸丰到承德之前,抓住他。”
赵木成看向李三泰:
“三泰,你对这一带地势熟,你来说说。”
李三泰上前,手指点在舆图上,从南海子开始,划出一条线:
“咱可以绕开京城,从南海子出发,往西北走,过蔺沟,到汤山,再到南石槽。然后翻过峰山口,到怀柔驸马庄,再到密云十里堡。从那汇入东线,过古北口,就到承德了。”
李三泰说完,抬起头,瞅着众人:
“这条路虽说远些,可不会比他们慢多少。”
赵木成点点头,看向黄生才:
“黄大哥,你咋说?”
黄生才咧嘴一笑:
“木成兄弟定的事,俺没二话!三千精兵,一人双马,明天就走!”
赵木成站起身,扫了一眼帐中众人:
“那就这么定了。今夜好好歇,明天一早,北上追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