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可算是怀上了,要是再怀不上,自己可真挺不住了。
这位楚王殿下在南阳休养了一个月,原想着养养精神,结果愣是瘦了一圈。
府里的下人们私底下都在嘀咕,说王爷这哪是休养,比打仗还累。
来给傅善祥诊脉的老郎中捻着胡子斟酌了半天,最后又开了一堆滋补的膳食方子,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张纸。
赵木成接过方子扫了一眼,便交给了下人。
这下好了,两个都有了身孕,雨露均沾,谁也不吃亏。
天京那边洪秀全和杨秀清再想拿子嗣做文章,也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将来哪个孩子更成器,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赵木成只想缓口气。
从傅善祥院子里出来,赵木成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带着初冬的寒意,灌进肺里,倒让人精神一振。
院中老槐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着。
赵木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
这一个多月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不是批折子便是……嗯,总之很少出门,如今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
这时,负责守卫后院的女侍卫快步走近,在几步外站定行礼:
“殿下,门外亲兵来报,银尚书求见。”
银尚书?
赵木成微微一愣。
曹培义亲自来求见,这可不常见。
今日竟主动登门,必定有要紧的事。
赵木成点了点头:
“让他稍候。”
整了整衣襟,出了后院,穿过两进院落,来到前衙大堂。
大堂里,曹培义已等着了。
他头戴一顶斗笠,遮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寻常青布长衫。
赵木成走进大堂,笑道:
“稀客啊,这还是你头一遭主动登我的门吧?”
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堂中亲兵尽数退下,门外的也往外站了站,确保周遭无人能听见他们说话。
曹培义这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向赵木成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殿下,军机处那边又来消息了。”
赵木成接过信,并未立刻拆开,先看了曹培义一眼。
曹培义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赵木成不再多问,低下头,抽出信纸细细读起来。
信是曹毓英写来的,字迹细密,洋洋洒洒好几页。
内容关乎京城近日发生的一桩大事,起因是清廷对孔广顺屠戮士绅一事的处置。
国子监的监生们坐不住了,这些人都是读书人,有的是湖北本地士绅家的子弟,有的则与被屠戮的士绅有千丝万缕的勾连。
听说家乡士绅被无故屠戮,朝廷却连个像样的交代都不给,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有个叫胡奕盛的监生站了出来,此人颇有几分胆色,串联了一百多名汉人监生,公推他执笔,撰写了一篇奏疏,名曰《陈血泪疏》。
光听这名字,便知内容有多激烈。
胡奕盛在奏疏中痛陈孔广顺暴行,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言辞之激烈,字字带血。
写毕,一百多名监生在奏疏上签字画押,欲通过国子监祭酒递交给都察院。
赵木成看到此处,不由得冷哼一声。
不用往下看便知道这事儿成不了。
清廷眼下是什么光景?孔广顺是满人将领,朝廷怎可能为了几个汉人士绅去处置他?
果不其然。
国子监祭酒翁心存是个老成持重之人,倒有几分同情这些监生,但他更清楚朝廷如今是什么风向。
翁心存婉拒了代呈奏疏的请求,不但拒了,还劝诫这些监生“勿议朝政,安心读书”。
被拒之后,胡奕盛等人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决意将事情闹大。
这些监生组织了一场集体罢课,还不算完,当天夜里,胡奕盛带人翻墙进入了紧邻国子监的顺天贡院。
顺天贡院乃科举圣地,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庄严场所,院中有一口巨钟,专为考试时发号施令所用。
胡奕盛敲响了那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