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殿下:
周六见。
我父亲说马尔福家很荣幸能去肯辛顿宫做客,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雪莉酒。
我父亲说马尔福庄园的酒窖里有一瓶一八七五年的陈酿,用魔法保存的,一直舍不得喝,他说这次是个好机会。
你忠诚的,
德拉科·马尔福
第二封是潘西的,信纸是粉色的,边角印着帕金森家族的蓟花徽章,信封上贴着一朵压干的粉色玫瑰,花瓣已经薄得透明,但颜色还在。
亨利殿下:
我父亲说帕金森家很荣幸能去肯辛顿宫做客,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马卡龙。
我妈妈亲手做的,她说比店里买的好吃。她说一共做了三盒,一盒是玫瑰味的,一盒是柠檬味的,一盒是巧克力味的。
她说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口味,所以都带了。
周六见,我已经迫不及待去肯辛顿宫做客了。
你忠诚的,
潘西·帕金森
第三封是达芙妮的。信纸是浅绿色的,边角印着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三星环徽章,信封上系着一根浅绿色的丝带,打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亨利:
我父亲说格林格拉斯家很荣幸能去肯辛顿宫做客。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魔法花的种子。他说王妃喜欢花,所以他带了一些魔法花的种子。他说有一种叫月光花,只在晚上开,花瓣会发光;还有一种叫彩虹玫瑰,开出来的花是七彩的,每一种颜色都有不同的香味。
你忠诚的,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第四封是西奥多的,信很短。
亨利:
抱歉,我不能去,我父亲说诺特家不方便。谢谢你的邀请,开学见。
再次表示歉意。
你忠诚的,
西奥多·诺特
亨利看着西奥多的回信,叹了口气。
西奥多的父亲,老诺特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阿诺德爵士的资料里提到过。
诺特家族,纯血,食死徒,伏地魔的忠实追随者。
老诺特先生在伏地魔倒台后被逮捕过,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被释放了。他行事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他不想来肯辛顿宫,是因为不想引人注目,还是因为不想和王室扯上关系?
亨利不知道。
但至少西奥多是他的朋友,这就够了。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周六,肯辛顿宫。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走廊里的画像是新擦过的,画框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管家保罗站在门厅里,检查着每一个细节——花瓶里的鲜花是不是最新鲜的,银器上的水渍是不是擦干净了,卫兵的制服是不是熨烫平整了。
他在肯辛顿宫服务了三十多年,接待过无数贵宾,但今天的客人不一样。
不是国家元首,不是外交使节,而是魔法界的纯血家族,同时也是亨利的同学。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出错。
戴安娜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别着一枚珍珠发卡。
她平时不喜欢打扮,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来的不是韦斯莱家——韦斯莱家不在意这些,他们更在意杯子里有没有茶,盘子里有没有馅饼。
但今天来的是马尔福家、帕金森家、格林格拉斯家。
这些家族在意细节,在意排场,在意每一处细微的礼节。
戴安娜虽然不喜欢这些,但为了儿子,还是得上心。
“保罗,茶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妃。银质茶具已经摆好了,三层点心架按照王室标准准备。红茶是大吉岭的,绿茶是来自赛里斯的上品,王妃上次说客人可能不习惯红茶,所以多准备了一种。”
戴安娜点点头。
“香槟呢?”
“酩悦香槟,已经冰好了。晚宴的菜单我让厨房按照王室宴客的标准准备,前菜是龙虾沙拉,汤是奶油蘑菇汤,主菜是烤鹿肉配红葡萄酒汁,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另外按照威尔士亲王殿下的要求,加了一道威尔士羊肉。”
戴安娜又点点头。“很好。”
查尔斯从书房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银色的,打着温莎结。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门口。
“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亨利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浅蓝色的,打着四手结。
他走到查尔斯面前,整理了一下袖口。
“父亲,您不用紧张。”
“我有什么值得紧张的?”查尔斯瞥了亨利一眼。
“您的领带歪了。”
查尔斯低头看了看,把领带正了正。
威廉和哈里从楼上跑下来,穿着同款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哈里跑得太快,差点摔下楼梯,威廉一把拉住他。
“慢点。”威廉说。
“我没摔。”哈里说。
“差点摔了。”
“没摔就是没摔。”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戴安娜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立刻闭嘴。
哈利站在客厅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红色的。
他不太习惯穿正装,总觉得脖子被勒住了。
他扯了扯领带,又扯了扯。
“别扯。”亨利说,“越扯越紧。”
“你紧张吗?”哈利放下手。
“我为什么会紧张?”亨利笑着说,“你呢?”
“有一点。”
“不用紧张。”亨利说,“他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哈利点点头,但没有放松。
三点整,第一辆马车到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马车,车身漆黑发亮;拉车的马是纯白色的,鬃毛编成辫子,辫子上系着银色的丝带。
车身上刻着马尔福家族的银蛇纹章,蛇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马车停在大门前的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卫兵立正,行礼。
管家保罗走上前,拉开车门。
卢修斯·马尔福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银色的边,袍子的料子是最上等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手里拄着蛇头手杖,蛇头的眼睛是红宝石的,在阳光下闪着鲜血一样的光芒。
他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肯辛顿宫,稍稍颔首。
德拉科和母亲纳西莎也从车里出来,他们站在卢修斯旁边,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肯辛顿宫。
“父亲,我们到了。”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管家保罗走上前,微微欠身。
“马尔福先生,夫人,欢迎。威尔士亲王殿下和王妃殿下在客厅等您。”
卢修斯微微点头。
“带路。”
第二辆马车很快也到了。深绿色的车身,比马尔福家的马车小一些,车轮是金色的,辐条上刻着蓟花的图案。
拉车的马是棕色的,鬃毛编成辫子,辫子上系着金色的丝带。
车身上刻着帕金森家族的蓟花徽章,花心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帕金森先生从车里出来,矮胖矮胖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的料子是上等的羊毛。
他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
帕金森太太跟在后面,瘦高瘦高的,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细密的银线。她手里提着两个小盒子,盒子上系着浅紫色的丝带,打成精致的蝴蝶结。
潘西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系着一条浅粉色的丝带。
她站在帕金森太太旁边,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肯辛顿宫。
“妈妈,这里真大。”
帕金森太太笑了。
“当然,这可是王室的宫殿啊。”
第三辆马车紧随其后,车身上刻着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三星环徽章。
格林格拉斯先生从车里出来,高高的,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格林格拉斯太太跟在后面,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
达芙妮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卡。
客厅里,茶已经准备好了。
银质茶具摆在深色的胡桃木茶几上,三层点心架的底层是手指三明治,黄瓜的、烟熏三文鱼的、鸡蛋沙拉的,每一块都切成同样的大小,摆得整整齐齐;中层是司康饼,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旁边配着德文郡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上层是甜点,马卡龙、水果塔、巧克力慕斯杯,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
沙发是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每一张都配着同色的靠垫。
地毯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浓郁,一看就很名贵。
墙上的油画是伦勃朗的画室学生画的,画的是十七世纪的肯辛顿宫;壁炉是白色大理石的,壁炉台上摆着一座鎏金座钟,钟摆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查尔斯坐在主位上,家人们列坐其次,管家保罗走进来,微微欠身。
“殿下,马尔福先生到了。”
卢修斯·马尔福携妻子走进客厅。
他的步伐很慢,蛇头手杖点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欠身。
“威尔士亲王殿下,王妃殿下。”
查尔斯站起来,伸出手。
“马尔福先生,欢迎。”
卢修斯握住查尔斯的手。
“殿下,马尔福家很荣幸能来肯辛顿宫做客。”
戴安娜站起来,微微点头。
“二位,请坐。”
卢修斯夫妇在查尔斯对面坐下,德拉科站在他旁边,微微欠身。
“殿下,王妃。”
查尔斯点点头:“德拉科,坐吧。”
德拉科在卢修斯旁边坐下,管家保罗立刻为他们一家端上茶。
卢修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他说,“这是大吉岭红茶么?”
“是。”戴安娜说,“您懂茶。”
“略知一二。”卢修斯放下茶杯,“马尔福庄园也有一些不错的茶叶,如果王妃感兴趣,下次我可以带一些来。”
戴安娜微微一笑。
“谢谢。”
帕金森先生和帕金森太太走进客厅,帕金森先生脸上带着笑,帕金森太太跟在后面,他们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欠身。
“威尔士亲王殿下,王妃殿下。”
查尔斯站起来,伸出手。
“帕金森先生,欢迎。”
帕金森先生握住查尔斯的手。
“殿下,帕金森家很荣幸能来肯辛顿宫做客。”
他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戴安娜:“王妃殿下,这是帕金森家的心意。马卡龙,我太太亲手做的。”
戴安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三盒马卡龙,一盒玫瑰味的,一盒柠檬味的,一盒巧克力味的。
颜色鲜艳,形状规整,每一个都带着一圈小小的裙边。
“谢谢。”戴安娜说,“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吃了。”
帕金森太太笑着说:“王妃喜欢就好。”
与东方不同的是,在西方,当面拆礼物属于是礼节的一种,并非失礼,反而还是礼貌。
格林格拉斯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太太走进客厅,寒暄过后,格林格拉斯先生握住查尔斯的手。
“殿下,格林格拉斯家很荣幸能来肯辛顿宫做客。”他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戴安娜,“王妃殿下,这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心意,魔法花的种子。这个是月光花,只在晚上开,花瓣会发光;另一个是彩虹玫瑰,开出来的花是七彩的,每一种颜色都有不同的香味。”
戴安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两包种子,一包写着“月光花”,一包写着“彩虹玫瑰”。
“谢谢。”戴安娜说,“我明天就让人种下去。”
“王妃喜欢就好。”格林格拉斯太太笑了。
茶会开始了,管家保罗端着银质茶壶,给每一位客人斟茶。
茶水是琥珀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大吉岭特有麝香葡萄香气。
卢修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从戴安娜身上移到查尔斯身上,从查尔斯身上移到亨利身上,从亨利身上移到哈利身上。
查尔斯放下茶杯。
“马尔福先生,我听说您对保护区很感兴趣?”
“保护区?威尔士亲王殿下指的是苏格兰高地的那个神奇动物保护区?”卢修斯放下茶杯。
“对。”查尔斯说,“亨利说您对保护区很支持。”
卢修斯看了一眼亨利。
“殿下太客气了。马尔福家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不过保护区确实是个好项目,既保护了神奇动物,又带动了当地经济。威尔士亲王殿下的远见,令人钦佩。”
“不是我的远见。是亨利的。”查尔斯笑了笑。
卢修斯看了一眼亨利,微微颔首。
“殿下果然虎父无犬子。”
“威尔士亲王殿下,我听说保护区最近在扩建?”帕金森先生紧接着问道。
“对。”查尔斯说,“查理说需要增加几个新的围场,还要建一个研究站。”
“帕金森家愿意为保护区继续出力。”帕金森先生说,“如果需要建筑材料,帕金森家可以为您效劳。”
“当然,回头我让查理联系您。”查尔斯微笑着说。
格林格拉斯先生也提到了继续合作的事情,查尔斯来者不拒,统统接受。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嘛,这他懂,私人教师教过他这个学说。
孩子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德拉科端着茶杯,表情十分惬意;潘西端着茶杯,眼睛一直在看戴安娜;达芙妮端着茶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利坐在亨利旁边,有点不自在。
威廉和哈里坐在对面,两个人坐得端端正正,脚够不着地,悬在空中,但没有晃。
“德拉科,”亨利开口,“你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德拉科说,“去了法国。”
“法国?”潘西问,“去干什么?”
“买衣服。”德拉科说,“我父亲说英国的衣服不好看。”
潘西和达芙妮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们呢?”德拉科问。
“在家。”潘西说,“我妈让我学做饭。”
“你会做饭了?”达芙妮问。
“会了。”潘西说,“就是不太好吃。”
“那你会做什么?”
“煮鸡蛋。”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使劲儿把笑给绷住,这才没有笑场。
“我在家种花。”达芙妮说,“我妈说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都会种花。”
“种什么花?”潘西问。
“月光花。”达芙妮说,“晚上开,花瓣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