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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德拉科:我爸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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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笑了。

  “那就说定了。”

  周一傍晚,珀西拖着一个小皮箱,从陋居的壁炉里飞路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克利切在门厅迎接他,穿着一件比上次哈利见他时干净了一些的枕套——虽然还是旧的,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污渍。他鞠了一躬,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珀西手里的皮箱。

  “韦斯莱先生来了,克利切带韦斯莱先生去房间。”

  珀西跟着克利切走上楼梯,经过沃尔布加的画像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沃尔布加的脸被裂纹分割成几个不规则的板块,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搁浅的鱼。

  珀西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三楼次卧比他在陋居的房子大多了,床铺好了,浅灰色的床单烫得很平整。

  书桌靠窗,桌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一个墨水瓶和一个空笔筒。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了一半,露出一小片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韦斯莱的书可以放在书架上。”克利切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小书架,书架上空空的,只有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旧书,大概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

  “谢谢,克利切。”珀西把小皮箱放在床脚,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克利切站在门口,看着珀西翻书。

  “韦斯莱先生要读书了。”

  “对。”珀西说,“我要读书了。”

  “那韦斯莱先生该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克利切说,“衣服挂在衣柜里,袜子放在抽屉里。不要堆在床上,克利切还要换床单。”

  珀西笑了一下,把书放回桌上,转身去收拾行李。

  克利切看着他忙活了一会儿,转身上楼,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下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杯红茶和一碟刚出炉的黄油饼干。

  “韦斯莱先生该吃晚饭了。”克利切把托盘放在书桌上,“韦斯莱先生不吃饭会饿死,饿死的韦斯莱先生还要克利切埋。克利切不想埋韦斯莱先生。”

  珀西的眼皮跳了跳,从衣柜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红茶和饼干。

  “谢谢,克利切。”

  “克利切不是帮韦斯莱先生。”克利切鞠了一躬,拖着脚步走出房间,“克利切只是不想让客人饿死在女主人的房子里,女主人会不高兴的。”

  珀西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

  肯辛顿宫的侧门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打开,珀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亨利亲笔写的介绍信。

  他凌晨四点就醒了,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房里把衬衫熨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够平整。

  最后一遍的时候克利切站在门口骂了一句“韦斯莱家的人连衬衫都熨不平”,然后一把抢过熨斗,用家养小精灵特有的魔法效率在半分钟内把衬衫烫得像刚从裁缝店里拿出来的一样。

  “克利切不是帮韦斯莱先生。”克利切把衬衫扔给珀西,嘟囔着消失在走廊尽头,“克利切只是不想让客人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去见女王陛下的客人。”

  珀西没来得及道谢,克利切已经不见了。

  现在他站在肯辛顿宫的侧门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灰色的西裤,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了三遍才打出那个半温莎结——第一遍太短,第二遍太长,第三遍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高个子保罗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珀西头顶扫到鞋尖,速度很快,但珀西觉得自己像是被原形立现咒给扫了一遍。

  “韦斯莱先生。”保罗微微点头,“请进。”

  珀西跟着保罗穿过走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君主的肖像,乔治六世在花园里遛狗的水彩画从墙上俯视着他。

  “殿下在客厅等您。”保罗的声音沉稳,“但殿下只是引荐,真正见您的人是阿诺德·罗宾逊爵士。”

  “我知道。”珀西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至少没有破音。

  保罗看了他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客厅的门开着,亨利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珀西进来,把书签夹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哦,是珀西来了,你很准时。”亨利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阿诺德爵士马上就到。”

  珀西坐下,把介绍信放在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亨利看了他一眼,笑了。

  “韦斯莱先生,你不需要坐得像在参加魔法部的面试。”

  “殿下,我有点紧张。”珀西承认了。

  “紧张是正常的。”亨利说,“但阿诺德爵士不是来考你的,他是来看你的。这两个动作有本质区别——考试有标准答案,但这里没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珀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肩膀微微前倾,头发全白了,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的口袋里露出一截金色的怀表链。他的脸上皱纹很深,尤其是额头和眼角,但那双眼睛出奇地明亮,在黑框眼镜后熠熠生辉。

  他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文件夹,没有笔记本,甚至没有一支笔,只是空着手走了进来,像是去老朋友家喝下午茶。

  “殿下。”他微微向亨利欠身。

  “阿诺德爵士。”亨利站起来,伸手和老人握了一下,然后转向珀西,“这位是珀西·韦斯莱,霍格沃茨七年级学生,学生会主席,O.W.L.s考试拿了十二个优秀。”

  阿诺德爵士转过身来,看着珀西。

  珀西站起来,伸出手。

  “阿诺德爵士,您好。”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从上到下地审视着珀西。

  这种审视和保罗刚才的扫描完全不同,保罗的审视是侍卫长的审视,确认来者没有威胁,确认穿着得体;而阿诺德爵士的审视是来自一位身经百战老人的审视,他在看珀西的骨架。当然并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骨头,是性格的骨架。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珀西站着的这几秒钟里。

  然后阿诺德爵士伸出手,和珀西握了一下。

  “坐。”他说。

  亨利并没有在这里待着,而是和他们俩说了一声后走了出去。

  保罗无声地走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阿诺德爵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韦斯莱先生,”他说,“殿下在信里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一个对规则有热情的人。”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艺术,“对规则有热情”。

  放在罗恩嘴里,百分百就是趋炎附势。

  “殿下过奖了。”珀西说。

  “过奖?”阿诺德爵士微微挑眉,“韦斯莱先生,殿下从来不过奖任何人。他说你有热情,就是真的有热情,他不是一个喜欢用形容词的人。”

  珀西的脸微微泛红。

  “殿下在还说了什么?”珀西问。

  “殿下说你在霍格沃茨做了级长、学生会主席,管理过上百个学生,处理过跨学院的纠纷,主持过决斗俱乐部的日常运作,还协助过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调查工作。”阿诺德爵士说,“殿下还说,你是一个做事有条理、对人公平、对规则尊重的人。”

  珀西的脸更红了。

  “但殿下没有说最重要的一点。”阿诺德爵士停顿了一下,“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珀西想了想。

  “是我的真实想法?”

  “不。”阿诺德爵士靠在沙发上,“是你为什么想做这些事。”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珀西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阿诺德爵士,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韦斯莱家最聪明的孩子。比尔比我聪明,查理比我勇敢,弗雷德和乔治比我机灵,金妮比我有天赋,罗恩比我——比我更招人喜欢。”他说得很慢,“我唯一能比他们强的,就是对规则的热情。我喜欢把事情理清楚,喜欢让所有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喜欢制定计划然后一步一步执行。我在霍格沃茨做级长、做学生会主席,不是因为我想管别人,是因为我觉得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可以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珀西抬起头,看着阿诺德爵士。

  “殿下说我可以在唐宁街走得更远,比在魔法部更远。阿诺德爵士,我不知道唐宁街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文官系统是怎么运转的,我甚至不知道麻瓜世界是怎么看待巫师世界的,但我愿意用我最大的热情去学。”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阿诺德爵士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段话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哪一句吗?”

  “是我愿意去学?”珀西迟疑地问。

  “不是。”阿诺德爵士说,“是那句‘不是因为我喜欢管别人,是因为我觉得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可以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韦斯莱先生,很多人做管理是因为他们喜欢权力,喜欢发号施令,喜欢看到别人听他们的话,但你不是。你做管理是因为你相信秩序——你觉得秩序本身就有价值,秩序可以让混乱变得清晰,让复杂变得简单,让不公平变得公平。这种信念,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珀西的喉咙动了一下。

  “但英式文官系统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矛盾体。”阿诺德爵士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它的存在意义是维持秩序,但你最大的挑战是学会接受甚至利用某种混乱,一个太干净的系统是运转不起来的。韦斯莱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珀西皱了一下眉,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阿诺德爵士,您的意思是——系统需要弹性?”

  “不完全是。”阿诺德爵士说,“弹性的意思是你可以拉伸,然后缩回去,而我说的是宽容。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不是在每一个节点上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是在大部分节点上做到八九不离十,然后把省下来的精力用在那些真正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节点上。韦斯莱先生,你在霍格沃茨做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件事按规则应该这么做,但这么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你选择不那么做?”

  珀西想了想。

  “遇到过。”他说,“上学期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在走廊里吵架,按规则两个人都该扣分。但我知道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那天刚收到家里的坏消息,心情不好才挑事。我不扣他的分,只扣了格兰芬多那个学生的分——因为那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确实是先动手的。斯莱特林的学生后来主动来找我道歉,说他做错了,愿意接受扣分。”

  “你后来扣了吗?”

  “扣了,但扣的不是走廊吵架的分,是在我面前撒谎的分——他一开始不承认自己挑事,后来才承认的。”

  阿诺德爵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韦斯莱先生,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比我见过的一些在文官系统里干了二十年的人还要成熟。你没有死守规则,但你也没有放弃规则。你用了规则之外的手段,也就是人情来达到规则之内的目的。你没有让自己陷入要么严格执法要么徇私枉法的二选一困境,你自己创造了第三个选项。这是文官系统里最稀缺的能力,也就是在规则的缝隙里找出路的能力。”

  珀西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评价过。

  在家里,他是那个太较真的韦斯莱。

  在霍格沃茨,他是那个太刻板的学生会主席。

  在魔法部的实习生面试中,面试官说他太规矩。

  从来没有人说他可以在规则的缝隙里找出路。

  阿诺德爵士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殿下的私人智囊团里有多少人吗?”

  珀西摇了摇头。

  “十七个。”阿诺德爵士说,“这十七个人里,有前内阁秘书、前外交官、前军情六处的情报分析师、牛津和剑桥的教授、金融城的风险管理专家。他们每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都能填满三页纸。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抽出时间来见你吗?”

  “因为殿下推荐了我?”

  “这是一个原因。”阿诺德爵士说,“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殿下说你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殿下不是一个喜欢用投资这个字眼的人,他用了,说明他是认真的。”

  阿诺德爵士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珀西。

  伦敦四月的天空灰蒙蒙的,肯辛顿宫花园里的冬青树刚刚抽出新芽,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翠绿。

  “韦斯莱先生,你刚才说你愿意学。那我现在告诉你,你需要学什么。”

  珀西坐直了身子。

  “首先,你需要学普通人世界的行政史。和巫师们理解当中魔法史课本里那种‘1648年《保密法》颁布后巫师退出麻瓜世界’的简略版本不一样,是从诺曼征服到《大宪章》,从光荣革命到议会改革,从殖民地到联合王国的形成。你需要知道这个国家是怎么走过来的,你才能理解它为什么这样运转。”

  珀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记。

  阿诺德爵士没有回头,继续说。

  “其次,你需要学行政管理,例如普通人政府里财政部、内阁办公厅、各执行局之间的权力博弈。你需要知道预算怎么批、政策怎么定、危机怎么处理、舆论怎么引导。这些东西在书本上学不到,只能在实际工作中体会。但你需要先有一些理论基础,否则你进了唐宁街也是两眼一抹黑。”

  珀西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第三,你需要学普通人世界的法律法规,需要知道权力运行的边界在哪里,文官的权力从哪里来,大臣的权力从哪里来,首相的权力从哪里来。这些边界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在几百年的判例和惯例中积累出来的。你需要知道它们在哪里,才能在不出界的情况下做最多的事。”

  阿诺德爵士转过身来,看着珀西。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珀西放下笔。

  “是什么,阿诺德爵士?”

  “你太急了。”

  珀西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阿诺德爵士,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你在霍格沃茨做了七年好学生,做了级长和学生会主席。你习惯了每件事都有明确的评价标准,习惯了付出就有回报,习惯了努力就能看到结果,但在我们这里不是这样的。你可能在一个岗位上干三年,看不到任何直接的成果。你可能起草了一份完美的政策建议,然后因为政治原因被搁置。你可能花了六个月准备的方案,被大臣在五分钟内否决。这些事和你过去七年的经验完全不同,你需要做好准备。”

  珀西沉默了。

  “另外,”阿诺德爵士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你对普通人世界的了解基本上是空白。你连国王十字车站和圣潘克拉斯的区别都分不清——这是殿下告诉我的。这不是你的错,霍格沃茨不教这些,但这意味着你要补的东西比别人多得多。别人可能只需要补行政管理和公共政策的知识,你需要从最基础的历史和地理开始补。”

  珀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已经记了好几页,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但越记越觉得自己的无知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墙。

  “阿诺德爵士,”他抬起头,“您觉得我补得过来吗?”

  阿诺德爵士看了他一眼。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汉弗莱·阿普比爵士是什么学历吗?”

  珀西摇了摇头。

  “牛津大学古典学第一名。”阿诺德爵士说,“伯纳德·伍列是剑桥大学历史学第一名。这两个人进文官系统的时候,对行政管理的了解基本上是零。但他们学得快,并不是因为底子好,是因为他们脑子清楚。韦斯莱先生,你的脑子很清楚。你的问题不是学不学得过来,是你有没有耐心。”

  “耐心?”

  “对。耐心。”阿诺德爵士放下茶杯,“你可能会花六个月的时间在基础知识上打转,看不到任何直接的进步。你可能要读几十本书才能开始理解唐宁街的运作逻辑。你可能要在基层岗位上干好几年才能接触到真正的决策过程。韦斯莱先生,文官系统不是一个给人快速晋升的地方。你走得越快,别人越会盯着你。你知道在英国文官体系里,什么样的人走得最稳吗?”

  “是走得最慢的人?”珀西试探地问。

  “不。”阿诺德爵士说,“是走得最稳的人。慢和稳不是一回事。你可以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问题是大部分人做不到。他们一快就慌,一慌就乱,一乱就出错。韦斯莱先生,你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你习惯了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这个习惯在霍格沃茨让你拿了十二个优秀,但在这里,这个习惯可能会害了你。”

  珀西皱起眉。

  “因为你会把自己逼得太紧。”阿诺德爵士说,“你会觉得你必须在三个月内补完所有基础知识,然后发现自己做不到,然后开始焦虑,开始影响判断力,最后出错。韦斯莱先生,这里不是一个比拼努力程度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每个人都在加班,每个人都在牺牲周末。比拼的不是谁更努力,是谁能在同等努力的情况下做对更多的决定。”

  珀西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阿诺德爵士,您说得对。我是那种一旦定了目标就会拼命去实现的人,有时候确实会把自己逼得太紧。”

  “这不是缺点。”阿诺德爵士说,“这是特点。这个特点在霍格沃茨让你成了学生会主席,在这里,这个特点会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官员——如果你学会了一种东西的话。”

  (牙竟然是横着长的,医生竟然不让我拔!说还在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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