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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要不是殿下点将,我还在霍格沃茨教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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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珀西没明白过来阿诺德爵士的意思。

  “什么时候该松一口气。”阿诺德爵士靠在沙发上,“韦斯莱先生,你知道我们这类人里最常出现的健康问题是什么吗?”

  珀西摇了摇头。

  “胃病。”阿诺德爵士说,“太多的人把自己逼得太紧,胃先扛不住了。胃是一个人情绪最诚实的器官,你嘴上说没事,但胃会替你回答有事。韦斯莱先生,如果你不想在三十五岁就开始吃胃药,你需要学会一件事——在你能控制的事情上全力以赴,在你不能控制的事情上坦然接受。”

  珀西沉默了很久。

  “阿诺德爵士,您说的那些我不能控制的事情,具体是指什么?”

  “大臣的决定、舆论的方向、议会里的投票结果、报纸上的头条标题。”阿诺德爵士扳着手指数,“这些事你一样都控制不了。你能控制的是你给自己的大臣提供的建议质量高不高,你的方案逻辑是否清楚,数据是否准确,措辞是否得体。你把你能控制的事情做到最好,然后等待大臣做决定,等着舆论转向,等着议会投票。等的时候你做什么?不妨坐下来喝杯雪莉酒,翻翻文件,和同事聊聊天。不要干坐着焦虑,那是浪费生命。”

  珀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霍格沃茨的那些年——每个学期开始前他都会列一张详细的计划表,把每一天的学习任务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几乎从来没有偏离过计划,因为他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提前考虑到了。

  但麻瓜世界不是霍格沃茨,文官系统不是课程表,唐宁街不是教室,他能提前考虑到的意外还是太少。

  “阿诺德爵士,”珀西抬起头,“我该从哪里开始?”

  阿诺德爵士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最上面一排抽出一本书,递给他。

  书名是《英国行政史入门》,薄薄的一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是旧书。

  “先从这本开始。”阿诺德爵士说,“这是牛津大学政治学系的新生教材,不厚,一周能读完。读完这本,你再读这本。”

  他又抽出一本更厚的,递给珀西。

  “这本是内阁办公厅的内部培训材料,不是公开发行的。你读完基础教材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你讲解这本里的重点章节。”阿诺德爵士把两本书叠在一起,递给珀西。

  珀西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两件易碎的珍宝。

  “阿诺德爵士,我什么时候还给您?”

  “不用还。”阿诺德爵士坐回沙发上,“这两本书是送给你的。你看完可以在上面划线、做笔记,随便写。书就是要被读的,不是放在书架上落灰的。”

  珀西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两本书。

  第一本的封面已经磨得褪色,书脊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依稀辨认。他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墨水已经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给每一个想了解这个国家如何运转的人。”

  “这是我导师写给我的。”阿诺德爵士说,“他退休之后把这本书送给了我,我现在送给你。”

  珀西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把书合上,放回膝盖上。

  “阿诺德爵士,您刚才说我可以划线,做笔记,随便写?”

  “当然。”

  “那这行字——我可以保留吗?”

  阿诺德爵士看了他一眼。

  “这本书是我送给你的,你问我能不能保留这行字,说明你已经把它当成了你的东西。韦斯莱先生,你不需要问我能不能保留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珀西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拿起笔记本把这行字抄录下来。

  阿诺德爵士看着他抄完,然后开口。

  “韦斯莱先生,你每周能抽出多少时间看书?”

  珀西想了想。

  “我在霍格沃茨的课业负担不重,N.E.W.T.考试在五月份,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考完之后就没什么事了,每周能抽出至少十五到二十个小时看书。”

  “十五到二十个小时。”阿诺德爵士思考片刻,“那一个月能看六十到八十个小时。这些书加起来大概一千五百页,你每小时能看二十页——这个速度不慢,但也不快。你要在三个月内把这些书读完,还要理解消化,做笔记。韦斯莱先生,你确定你能做到?”

  珀西翻开那本薄薄的《英国行政史入门》,看了看页码,一共一百八十七页。

  他又翻开那本更厚的内部书籍,有六百二十三页。

  “阿诺德爵士,”他说,“这两本书一共八百一十页,我四十个小时能读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阿诺德爵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是在心算?”

  “是的。”

  “用了多长时间?”

  “很快,不到两秒。”珀西昂首挺胸,对于自己的数学能力很是自豪。

  “韦斯莱先生,”阿诺德爵士笑了笑问,“你的心算能力是哪来的?”

  “自学的。”珀西说,“霍格沃茨的魔法史课上需要记住大量的时间线和人名,我习惯把数据做成表格,然后在脑子里算这些数据之间的关系。后来慢慢地就能心算了。”

  阿诺德爵士微微颔首。

  “韦斯莱先生,你知道你对数字的敏感度在文官系统里意味着什么吗?”

  珀西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比别人少花一半的时间在数据处理上。”阿诺德爵士说,“文官系统里最耗时的不是写方案,是整理数据。大部分人花在整理数据上的时间,足够你再读一遍那本八百一十页的书了。韦斯莱先生,这是你的优势。利用好它,但不要依赖它。数据只是工具,不是结论。真正重要的是你对数据的理解,不是你对数据的计算速度。”

  珀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数据是工具,不是结论。”

  阿诺德爵士看着他写,然后继续说。

  “韦斯莱先生,你对普通人世界的政治格局了解多少?”

  珀西坦诚地说:“基本上什么都不了解。”

  “那就先了解最基础的东西。”阿诺德爵士笑了笑说,“先从最基本的框架了解。”

  ……

  下个周三,阿诺德爵士收到了一封来自珀西的信。

  用词工整,格式标准,没有一处涂改。

  信的内容是对上周六会谈的感谢,附了一份详细的读书计划表,将《英国行政史入门》的每一章都标明了预计阅读时间和拟讨论的问题。

  最后一段写得尤其认真,他问阿诺德爵士,如果每周三的讨论允许录音,他能否带一台麻瓜录音设备来?他说他想把讨论内容录下来,回去反复听,以免遗漏任何细节。

  阿诺德爵士读完信,把它放在茶几上,端起雪莉酒抿了一口。

  他看了这封信两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字迹。

  第一遍判断珀西的思维是否清晰,第二遍判断珀西的心性是否沉稳。

  两遍看完,结论是一样的——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好。

  但仍然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开始给亨利写信。

  殿下亲启:

  【关于韦斯莱先生的初步观察,现汇报如下。

  见面之前,我对韦斯莱先生的判断主要基于您提供的背景材料,以及他从霍格沃茨寄来的那封自荐信。那封信写得很规矩,格式完美,措辞得体,但缺少一中东西,那就是他自己。

  我能从信里看出他读了很多书,但我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本身不是缺点,对于一个尚未踏出校门的年轻人来说,写得中规中矩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安全意味着普通,普通意味着可以替代。殿下,您推荐给我的这个人,我原本担心他可能是可以被替代的。

  见面之后,我的判断发生了变化。

  韦斯莱先生有出色的框架感,您提到他对规则有热情,这个描述很准确,但我认为框架感比规则感更接近他的本质。

  他不是一个死守规则的人,这一点我一开始也有误判。

  在谈话中,我故意给他设了几个两难情境,观察他的反应。他每次给出的都不是非此即彼的答案,而是在规则和人情之间找到了第三条路。

  殿下,这种能力不是教出来的,是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方式。

  但他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是心态,他太急了。

  他想把所有东西都学完,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对,想让所有人满意。这个心态在霍格沃茨能让他拿到十个优秀,在文官系统里会让他胃疼。

  他没有意识到,文官系统里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做对的,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做,有些事情做错比做对更有价值,有些事情等一等比立刻做要正确得多。

  他不知道怎么区分这些事,也没有人教过他。

  这一点,需要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慢慢引导。

  他的第二个问题,是对不确定性的承受能力太弱。

  他在霍格沃茨习惯了有标准答案的世界,习惯了付出就有回报,习惯了按计划执行就能看到结果。

  文官系统里没有标准答案,付出不一定有回报,按计划执行的结果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需要学会在不确定性中保持判断力,这一点急不来,只能靠时间积累。

  但总体而言,殿下,您的判断是对的。

  韦斯莱先生值得投资。

  他脑子清楚,心术正,做事有章法,对人公平。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知识,而是一个让他学会慢下来的环境。

  我可以提供这个环境,但需要时间。

  他住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这一点很好。

  从那里到我这里很方便,他可以把省下来的时间用在读书上。

  关于接下来的安排:每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韦斯莱先生来我书房读书;每周六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我们讨论。我会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教他——先从英国行政史入手,让他理解这个国家是怎么走到今天的;然后讲文官系统的运作逻辑,让他理解行政机器是如何运转的;最后讲经济学基础,让他理解政策背后的权衡逻辑。这三个模块讲完,大概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他通过了我的考核,我会安排他进唐宁街实习。

  殿下,我知道您不会干涉我的教学方式,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我会对他很严格。韦斯莱先生的上限在哪里,我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我相信,在我这里的三个月,会让他离那个上限更近一步。

  另:他问我能不能用麻瓜录音设备录下讨论内容。我同意了。这倒不违反保密原则,他录的是他自己的声音和我的声音,不会涉及任何机密内容。

  而且这个请求本身就说明他对学习的认真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期。一个不认真的人不会想到要录音,一个太认真的人会不好意思问。

  他问了,而且问得很自然。

  这一点让我觉得,他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松弛一些。

  最后,殿下,谢谢您把这个人推荐给我。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值得教的年轻人了。

  上一次,还是伯纳德·伍列。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您忠诚的,

  阿诺德·罗宾逊】

  阿诺德爵士把信折好,放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他在想一个问题。

  珀西·韦斯莱和伯纳德·伍列,哪一个更聪明?

  这个问题几乎是一想就有了答案,当然是伯纳德更聪明。

  但珀西更加稳健。

  聪明的人可以在一个领域做到顶尖,稳健的人可以在任何领域都做得出色。

  文官系统需要的不是顶尖的聪明,是持续的稳健。一个能在压力下保持判断力,在不确定性中保持节奏感,在混乱中建立秩序的人,比一个只会解难题的天才更有价值。

  韦斯莱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阿诺德爵士把信封拿起来,放在书桌上,准备明天一早让秘书送出去。

  ……

  而在霍格沃茨当中,亨利的茶室照常开放,但周三下午的茶会结束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茶室看书。他回到斯莱特林的寝室,从抽屉里拿出双面镜,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镜子喊了一声:“小天狼星。”

  镜面模糊了几秒钟,然后清晰起来。小天狼星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正在城堡三楼的一间屋子里,身后是克利切在擦铜锅的模糊身影。

  因为彼得没有抓到,所以他就留在了霍格沃茨,顺便又把克利切给拘来了。

  “殿下?”小天狼星放下手里的黄油啤酒,“您找我?”

  “明天下午有空吗?”亨利说,“我想去一趟霍格莫德,有些事想和你还有卢平教授聊。”

  小天狼星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有空。我和莱姆斯说一声,明天下午在霍格莫德见,三把扫帚?”

  “好,三点。”

  “殿下,什么事?”

  “见面再说。”

  双面镜暗了下去。

  小天狼星盯着镜面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对克利切说:“明天下午我出门,晚饭不用等我。”

  “克利切不会等少爷。”克利切把铜锅挂在横梁上,“克利切只是会把少爷那份留出来,万一少爷饿了呢。”

  小天狼星没有接话,穿过走廊,敲了敲卢平的房门。

  “进来。”

  卢平坐在书桌前,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眼下的阴影也更重了,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莱姆斯。”小天狼星在他对面坐下,“殿下明天下午约我们去三把扫帚。”

  卢平抬起头。

  “殿下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但我觉得和你有关。”

  卢平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大脚板,我收到了邓布利多的信。”

  小天狼星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他说什么?”

  卢平从书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小天狼星。

  信纸上的字迹是邓布利多特有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措辞温和但内容直白。信上说,由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员泄密,卢平的狼人身份在学生家长中引起了持续的担忧,校董会经过多轮讨论后决定,本学期不再续聘卢平教授。邓布利多在信中用了“遗憾”这个词,说他已经尽力争取,但校董会的投票结果是七比五,他无法推翻。

  小天狼星读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问:“是谁泄密?”

  “这不重要。”卢平平淡地说。

  “我知道了!”小天狼星忽然福至心灵,“肯定是那个老鼻涕精对吧?我这就去好好……”

  “大脚板。”卢平打断了小天狼星:“听我说,你还记得那个伏地魔的诅咒吧?就是关于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职的诅咒。”

  小天狼星啊了一声,恍然地点点头。

  “是,记得。”

  “我就此离开霍格沃茨,倒也不是个坏事。”他笑了笑说。

  小天狼星急躁地来回走了两步,又抬起头问:“哪七个投了反对票?”

  卢平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丢了工作的人。

  “克拉布、高尔、诺特、罗齐尔、弗林特、亚克斯利、卡罗。”他一个一个数出来,“七个纯血家族的校董代表。马尔福投了赞成票,还有格林格拉斯、沙克尔、麦克米兰和艾博投了赞成——五票。”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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