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在搜索结果的第一页,看到了一个视频链接。
这是一家专门报道科技和学术动态的网络媒体,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校园外对晁远进行的一段独家访谈。
岑言点开视频。
视频里的晁远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圈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资料的帆布袋,正站在麻省理工学院那标志性的大圆顶建筑前。
记者把麦克风递到晁远面前。
“晁,你为什么要放弃普林斯顿那么好的资源,选择在这个时候到麻省理工重新开始你的博士生涯?”
画面里的晁远抬起头。
他虽然显得很是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狼性、野性的光,那是一种自信。
“因为我导师的思路根本就不对。”
晁远对着镜头,直言不讳地批评自己的前任老板。
“他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他的方向是个死胡同,他在用几十年前的老旧经验来指导现在的量子材料研究。”
“按照他的路线走下去,五年,甚至十年都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结果!”
记者有些惊讶于他的坦白,继续追问他为什么会选择魔角石墨烯这个已经被中华天才学者岑言占据绝对优势的领域。
晁远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很像被镜头对准的追星族。
“我决定做魔角石墨烯,是因为我在这项技术里看到了真正的未来。”
岑言没想到的是,晁远竟然开始吹自己了。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冒险,但我告诉你们,岑言,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探索者!”
晁远的语气里充满了推崇。
“他在Nature上发表的所有论文,我反反复复看了几十上百遍!”
“他就是我在这个领域的指路明灯!”
“我完全能够理解他做出那些成果来的思路,他简直就是我的goat!goat你懂吗?”
晁远盯着镜头,眼神真诚。
“哪怕我到现在都还没机会见到岑言教授,但在我的心里,他是我的学术知己。”
“My Only!you Know?”
看着有些兴奋的晁远,记者又问道。
“既然你这么推崇岑言教授,那为什么不去京海交大加入他,而是选择独自到麻绳理工模仿他呢?”
晁远听到这话,笑了笑。
“加入?模仿?都不是。”
晁远挺直了脊背。
“我会沿着岑言教授指出的方向,努力赶超他。”
“偶像,就是要用来超越的!”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他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嘴角浮现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这就是晁远吗?
不赖。
白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岑言的身边。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实验耗材清单,歪着头看向岑言的电脑屏幕。
“你在看什么呢?”
白棠轻声问道。
岑言指了指屏幕。
“普林斯顿的晁远博士,和他的诺奖导师闹翻了,现在跑去了麻省理工,要研究魔角石墨烯。”
白棠一愣,眨了眨眼。
“那外面的评论都是怎么说的?”
“外网论坛上现在都在嘲笑他,大家觉得他太不自量力了。”
岑言还没说话,梁晓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一副全然了解的模样。
她手里拿着手机,她也在刷新闻。
“网友们都在说,他既得罪了普林斯顿的大佬,断了自己的后路,现在居然又想去挑战你这个人类魔角精华,都说他疯了。”
“人类魔角精华?”
岑言眉毛一高一低。
“对啊,外网网友给你起的外号。”
梁晓鸥笑得肆无忌惮。
“好......土啊......”
岑言听着这个中二感十足的外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取外号就不能取好听点的吗?
不过......
疯了吗?
他可不觉得。
别人把晁远当成笑话,把他的挑战当成不自量力的狂言。
但只有岑言知道。
在没有他重生的那个时间线里,自己的这些成果,其实全都是晁远做出来的。
晁远才是那个真正开启了转角电子学纪元的先驱者。
岑言抢了晁远的成果,拿走了属于他的荣誉。
但岑言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也没有任何后悔。
学术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
谁先走到终点,真理就属于谁。
再说了。
哥们连命都给了!抄几篇论文怎么了?!怎么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
岑言很清楚晁远的天赋有多么恐怖。
既然自己已经把前面最艰难的道路铺平了,把基础的概念和方向都指明了。
以晁远的直觉和能力,他站在自己搭建好的桥梁上,前进速度只会比上一世更快。
如果让晁远在麻省理工学院那种拥有顶级资源的平台上安稳地发育下去。
他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个节点实现反超,在多层石墨烯或者其他二维材料的扭转研究上抢占先机。
岑言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要做的是全方位的技术垄断,而不是给自己培养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对付一个天才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在外面和他拼得你死我活。
而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把他变成自己团队里的一员,让他用他的天赋来为自己的大楼添砖加瓦。
岑言在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正在处理行政文件的周妍。
“妍姐。”
岑言喊了一声。
周妍抬起头,停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
“怎么了?”
岑言指着电脑屏幕上晁远的名字。
“你帮我查一下他的详细背景资料。”
周妍看了一眼屏幕。
“晁远?这不是那个上外网新闻的普林斯顿博士吗?你查他干什么?”
周妍有些不解。
“我们实验室现在的重点不在他身上吧?”
岑言点了点头。
“重点不在,但我想看能不能把他挖到我们京海交大来,进咱们的实验室。”
周妍听完,眼睛睁得老大。
“你疯了吧?”
周妍压低声音。
“他这人身上的事多麻烦,我们干嘛主动凑上去?而且他这状态,也不一定会来吧?”
梁晓鸥和白棠也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麻烦不怕,和我们交集又不多,至于来不来,只要他是个纯粹的科研人,我们这里就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岑言语气自信。
“麻省理工能给他的,我能给。麻省理工给不了他的,我还能给。”
岑言看着周妍。
“你先帮我把资料找全,其他的我来想。”
周妍看着岑言这样子,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她无奈点头。
“行,我这就去查,不过你别太上心,挖这种人,比登天还难。”
周妍转身回工位去查。
岑言低头看了看屏幕里的晁远,那双藏在脏乱刘海后,充满狼性的明亮双眼。
既然你把我当成指路明灯,当成知己。
那我这个前辈,总得给你指一条最光明的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