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舆论从来都是一阵风，风向随时都在变动。
当人站到高处时，总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试图在人身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瑕疵。
岑言在三个月内连拿三顶省级人才帽子，并且和周志云成立公司、获得巨额政府补贴的事情，自然就成了很多人的靶子。
他们不敢去质疑岑言的学术能力。
学术造假这顶帽子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根本扣不上去。
他们可能连岑言的论文都看不懂。
但一些营销号和居心叵测的大V像是海底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转变方向。
挑刺这种事，他们再擅长不过了。
最屡试不爽的套路，就是私生活。
按正常人的逻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里握着成百上千万的科研奖金，又拿到了这么多的政府补贴，就算这些钱名义上是科研经费，稍微挪用一点用来改善生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有挪用，那就有情绪宣泄的缺口。
这些人开始拿着显微镜去翻找岑言过往的各种照片。
从江州实验中学的国旗下讲话，到机场被记者围堵的抓拍，再到京城项目答辩会上的路透图。
所有的照片都被高清放大。
一群自诩为时尚圈和打假圈的博主，开始在网上逐帧分析岑言的穿搭。
“我敢打赌他身上这件看着不起眼的白衬衫，绝对是某某奢侈品牌的定制款，起步价至少五位数。”
“还有他脚上这双运动鞋，看着普通，实际上是限量版联名，都2016年了，谁还当苦行僧啊？”
“查不出来牌子很正常，一般顶奢定制的都不会有牌子，真正的有钱人穿的就是没有logo的衣服！”
各种带节奏的帖子在社交平台上满天飞。
所有人都以为，岑言这种年少成名、被各种光环包裹的天才少年，在拿到大笔资金后，肯定会骄奢淫逸，开始享受生活。
至少在物质上，他总不能一点物欲都没有吧？
结果.......
第二天，这些营销号哑火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逼人真的一点物欲都没有。
因为网友已经贴出了详细的对比图。
“岑神去京城答辩穿的那件白衬衫，是拼夕夕爆款，包邮29块9。”
“他那条休闲裤，某宝上一搜一大把，打完折48。”
“最离谱的是那双鞋，好家伙，特步的，69。”
“你们敢信？他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四百块钱。”
这波对比图出来。
那些蓄势待发的喷子连键盘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敲。
？
不是，哥们，这怎么喷？
当网上的争吵不知道怎么发展下去的时候。
一股全新的风潮在年轻学生群体中刮了起来。
江南某沿海城市的服装批发基地。
一家大型制衣厂的老板正站在车间里，看着生产线上的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缝纫机的针脚起落声响成一片。
老板的手机一直在响，全都是各地经销商催货的电话。
“老李，那批白衬衫什么时候能出货？我这边店里的预售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对着电话大声喊。
“别催了别催了，我这三条生产线全开，连夜赶工呢。这岑神同款的热度太吓人了，我干了二十年服装，头一次见到买衣服当拜神用的。”
老板挂断电话，看着那些打包好的成衣，乐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对那个远在京海的天才少年充满了感激。
岑言一己之力养活了他们这大半个工业区的服装厂。
这就是岑言现在在国内的影响力。
各大电商平台上，那些他穿过的同款白衬衫、运动裤和鞋子，商品标题全都是什么“岑神同款”、“天才套装”。
销量从原来的几百件，在这两天直接飙升到了十几万件。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都是学生在还愿。
“穿岑神衣服，保佑我四级一次过。”
“拜岑神，期末不挂科。”
“沾沾天才的味道，希望今年考研上岸。”
年轻人似乎还真的很吃这套。
而且他们还不用营销，自发就形成了这种略带乐子人特色的氛围。
岑言的形象从学术权贵变成了一心扑在科研上、毫无物欲的圣人形态学者。
网络上的赞誉声一浪高过一浪。
盛大金磐的大平层里。
今天实验室休息。
白棠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看着网上的评论，眉头皱起。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老虎居家服，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梁晓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过来，在白棠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梁晓鸥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递给白棠。
白棠接过苹果，有些闷闷不乐地指着屏幕。
“晓鸥你看，网上这些人好无聊，天天盯着岑言的衣服看，有人说他穿得太寒酸，有人说他装模作样。”
“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啊！”
白棠咬了一口苹果，像是在咬那些人。
梁晓鸥凑过去看了一眼平板。
“诶，这些网友扒得还挺准。”
梁晓鸥也坐了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岑言的脑子里只有做科研，他平时对吃穿根本就不讲究。”
白棠放下平板，认真地看向梁晓鸥。
“那我们明天去逛街吧？去给岑言买几身好看的衣服，不能让别人看扁了他。”
白棠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
她虽然对物质没什么概念，但她也不希望别人在网上嘲笑岑言。
梁晓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行。明天上午我们去逛逛，多买几套换洗的正装和休闲服，他的尺码我记得。”
两人正商量着，卧室门打开了。
岑言刚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他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转头就看到沙发上的两个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
怎么感觉好像在看芭比娃娃？
“你们俩干嘛这么看着我？”
岑言喝了口水，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会是要拿我过家家吧？
“没什么，不让看嘛？”
梁晓鸥小脸一扬，有些傲娇地说道。
“额......要看就看吧。”
没辙，岑言顶着目光喝水，越喝越不自在。
周妍这个时候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网上的风向已经完全变了，你接下来不用操心喽。”
“我本来就不操心，名声都是虚的。”
岑言很是淡定，给周妍也递了一杯。
“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土里，追星不就这套吗？爱恨同源。”
岑言笑着说道。
“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工作的事，利昂和卢卡斯那边进度很快，算力中心的一期工程已经开始顺利运行，所以我打算下个月启动算力中心的第二次扩容。”
“二期扩容完成之后，我计划把整个算力中心30%的算力，免费开放给国内各大高校的学生使用。”
这话把周妍听得一屁股坐下。
“30%？免费开放？”
周妍面露难色。
“那我们要付出的运行成本也太高了吧？哪有做先期研发这样投入的？”
周妍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们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周妍双手抱胸，表情坚定。
“我不支持。”
岑言看着周妍焦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年轻人，格局要大。”
岑言嘴里冒出登味十足的话。
她白了岑言一眼，没好气地说。
“说人话，转人工。”
岑言嘿嘿一笑。
“你以为我做这个决定，只是为了做慈善赚口碑？”
“你们看那些国外的科技巨头，他们为什么会把耗费巨资研发出来的深度学习框架，比如TensorFlow，免费开源给全世界的开发者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