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耸了耸肩。
“他们是在做慈善吗?”
梁晓鸥反应最快。
“他们是为了建立生态。”
“没错,就是生态。”
岑言手指一点梁晓鸥,继续说道。
“得生态者得天下。”
岑言解释道。
“现在要做Transformer这种新架构,如果只有我们实验室的几十个人在用,那它永远成不了气候。”
岑言很是认真地说道。
“对于新架构来说,足够的训练、足够的数据量、足够的样本,才是最重要的。”
“把百分之三十的算力免费开放出去,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确实每天在烧钱,但这笔钱花得绝对超值。”
岑言目光长远。
“甚至,我们还要考虑怎么办一个大模型暑期训练营,把大学生这种纯粹、综合素质高的群体利用起来。”
“让他们用我们的免费算力,让他们在我们的云平台上跑数据,让他们习惯我们的新架构,习惯我们的代码规范。”
岑言畅谈着自己的想法。
“让最有创造力的年轻人,来为我们打造最坚固的护城河。”
岑言说完,周妍她们没再说话。
因为岑言是对的。
对,那就只需要执行,不需要质疑。
反倒是周志云在听到岑言的决定后,很是支持。
很快,两个公告就公布在官方渠道。
算力中心即将针对学生免费开放算力。
筹备举办首届群星大模型暑期训练营。
原本还在夸的人,这下更没得黑了。
“岑神大气,格局真大啊。”
“这下谁还敢说岑言拿资源是不公平?人家拿了资源反哺学界,其他人呢?”
岑言的网络口碑,再次登峰造极。
但学术圈里,永远不会缺少质疑。
当钱这边没法下手时。
那自然就有人寻找新的思路。
比如......
“岑言在计算机领域搞这么多大动作,又是建算力中心,又是办训练营,他是不是不打算搞石墨烯了?”
这条消息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附和。
“我看有可能,他把容易摘的全摘了,剩下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做了吃力不讨好,换我,我也这么选。”
“估计觉得物理那边做不出新东西了,所以要转向计算机这边,搞搞框架,跑跑数据,好水一水成果,维持天才人设。”
这种言论虽然没有在全网大范围传播,但却悄无声息地在流动。
大家都知道,跨学科研究的难度有多大。
岑言在魔角石墨烯取得那么高的成就,现在突然把大把精力投入到人工智能领域,很难不让人产生他想逃避困难的猜想。
毕竟他还年轻。
面对这些质疑,岑言依旧没有理会。
他每天仍往返于李所和张江算力中心,指导团队推进各项研究。
与此同时。
麻省理工学院。
晁远穿着一件白色的防静电服,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测试仪器屏幕。
他两眼黑黑,但精神状态却亢奋至极。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曲线在降温到特定温度后,电阻值稳稳地停在了零的位置。
超导态出现了。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发出一阵欢呼。
晁远直起身子,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下来。
他没有回头,而是仰头看向天花板。
他失声大笑。
“成功了,我不仅复制出岑言的实验成果,还在封装工艺上做了改进,提高了样品的稳定性。”
晁远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这几个月来,他压力很大。
叛出普林斯顿,得罪诺奖导师,来到麻省理工重新开始。
外界的嘲笑和质疑快要将他吞没。
但他现在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的选择没有错。
错的是他的导师。
他凭借着超强的直觉和执行力,带领着一个临时拼凑的路边团队,在极短时间内,成功复刻了魔角石墨烯的超导特性实验。
麻省理工学院的新闻中心第一时间发布了这则消息。
《麻省理工研究团队成功复制魔角石墨烯超导实验,晁远博士剑指新领军者》。
之前那些把晁远当成笑话看的外国学者全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做到了。
学术媒体界口风也变了。
美国几家主流科技媒体纷纷发表评论文章。
“晁远博士的成功,证明了魔角石墨烯超导现象的普遍性和可重复性,这为整个领域的发展注入了强心剂。”
“晁远展现出不逊色于岑的科研天赋,他前进的速度与优化的思路令人惊叹。”
“京海交大被称为东方MIT,可晁远现在在真正的MIT,魔角石墨烯的未来优势在我们!”
舆论开始看好晁远,认为他将成为岑言在这个领域最强有力的挑战者。
国内的学术圈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那些之前质疑岑言是否江郎才尽的人,现在更是觉得自己找到了证据。
“看吧,人家麻省理工的团队已经追上来了,岑言估计是感觉搞不过人家,到时候成果比别人晚的话,就说自己精力花在计算机这边,诶,中华就这样,环境啊。”
晁远引发的讨论反而不多,大家依旧把关注的焦点放在岑言身上。
他究竟是否还会坚持魔角石墨烯的研究?
中华在这一领域的领先是否昙花一现?
很多人都在关注。
张江过渡园区,晨星实验室。
岑言看着晁远的新闻报道。
晁远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就是那个在没有他重生的时间线里,真正开启转角电子学纪元的天才。
哪怕自己已经做得很完整,他依旧能够找到细枝末节的点去优化。
不得不说,确实厉害。
岑言还在继续看晁远关于魔角石墨烯实验的各种细节优化思路时
他的电脑右下角冒出弹窗,收到了一封邮件,看到发件人,岑言眉毛一挑。
他打开邮箱。
那封新邮件的发件人的名字赫然写着:Chao Yuan (MIT)。
晁远居然主动给他发邮件了。
自己还没有安排人动手去挖他呢,这小子想干嘛?
岑言点开邮件正文。
邮件的内容不长,是用中文写的。
“岑言教授,您好,我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晁远。”
“非常冒昧地给您发这封邮件。首先,我要向您表达我最崇高的敬意。您的研究成果为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您是这个领域的开拓者。”
“如您所见,我的团队已经成功复现了您的实验,在复现的过程中,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您在实验设计上的精妙之处。”
“但是,我并不满足于仅仅是复现。”
邮件的字里行间,透露着他对岑言的推崇,以及言语中那种强烈的自信。
“我在这封邮件里,附带了一份我们团队关于多层石墨烯扭转体系的初步理论推导和实验设想。”
“我认为,双层魔角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我们能把扭转角控制技术应用到三层、四层甚至更多层的体系中,我们将会发现更加丰富的量子相。”
“我将带领我的团队,向这个更复杂的方向发起冲锋。”
“岑教授,我是您的粉丝。”
“但我也希望,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学术的顶峰超越您,让您也能向我学习。”
“期待您的回信。”
岑言看完这封邮件,忍俊不禁。
怎么说呢?
他从这封邮件里感受不到任何挑衅的意味,反而是一种有些纯真幼稚的可爱。
他点开邮件的附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晁远提供的那份初步理论推导。
越看,岑言越觉得惊讶。
晁远的直觉太可怕了。
他提出的多层扭转体系设想,正是晨星实验室目前正在解决的TBBG方向。
如果不是岑言提前布局了这个领域。
按照正常的科研进度,晁远还真是极有可能会在这个方向上抢先一步取得突破。
可是很抱歉,我抢跑了。
岑言把手轻轻放在键盘上,略加思索,准备给这位远在大洋彼岸的天才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