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制造故事!专利、论文、爆炸性的新闻发布会必须有,我要让所有的投资者相信麻省理工的晁远,才是这个领域的未来。”
晁远皱眉,由压力交织成的网笼罩着他。
在普林斯顿时,虽然导师会独断专行,但那至少还是纯粹的学术分歧。
可现在......
他面对的是赤裸裸的资本裹挟。
可他没有退路。
因为他已经和导师闹翻了。
麻省理工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明白您的诉求。”
晁远平抑愤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胸腔不过度起伏。
“我会加快多层体系的研发进度,争取早日出成果。”
罗伯特收回手,整理西装袖口。
他看着晁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晁博士,你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
罗伯特警告道。
“我为你提供的这个机会花费了不可估量的资源,如果你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给我带来对等的回报。”
罗伯特凑近晁远的耳边,压低声音。
“如果你不能让我看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你将会失去一切。”
“实验室,机会,未来。”
罗伯特直起身。
“在美国的资本社会里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如果你跑得不够快,失去利用价值,那你将会跌入这条看不见的斩杀线中。”
“晁远博士,我希望你不要耽误自己。”
罗伯特说完这话,没有再看晁远一眼,他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门被关上。
晁远站在原地,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电脑。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岑言的邮件。
岑言在邮件里毫无保留地指导他,没有任何回报,甚至只有竞争,而他身后的资本却只想获得能用来炒作股价的专利和概念。
天壤之别。
可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一条道走到黑吧?
晁远有些不甘心地坐回桌前。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京海逐渐转凉,迎来九月开学。
李政道研究所南楼终于全面建设完毕,通过了各项严格的验收。
这栋融合了现代化设计和顶尖科研设施的大楼,正式向研究人员敞开大门。
晨星实验室迎来了一次规模浩大的全面搬迁。
过渡区的设备被小心翼翼地运往南楼。
周妍站在南楼一楼大厅,手里拿着长长的物资清单,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搬运工人。
“这些防震光学平台动作要轻。”
周妍大声交代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千两百平方米的整层空间,现在完全属于晨星实验室。
这广阔的场地、崭新的环境,让所有人都有种鸟枪换炮的畅快。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只有岑言背着手,在独属于自己的那间超大主任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办公室的视野极好,巨大的落地窗。
休息室里还有床和淋浴设施。
完全可以在这里住下。
面积甚至要比之前的晨星实验室还大。
岑言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感受着这舒适的支撑。
正当他准备把脚翘到桌上时。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岑言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孝群打来的。
“岑言,你们实验室搬得怎么样了?”
王孝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基本搞定了。设备都已经就位,明天就能全面恢复运转。”
岑言回答道。
“那就好,我们物理与天文学院明天就要正式挂牌成立了,到时候会在学校的大礼堂开新学院成立大会,你可得准时参加。”
“哟,那接下来岂不是得叫王院长了?怎么?咱学院成立,需要我做什么吗?”
“又贫,当然需要,你可是排面。”
王孝群的得意隔着手机都能听得出来。
“对了,经过学院筹备委员会讨论决定,建院后你将担任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以及学位评定委员会委员。”
“另外,学校已正式批复你出任物理与天文学院讲席教授。”
讲席教授。
这算是国内高校教授体系里的比较特殊的级别,通常只有拥有国际顶级学术声誉的学者才能担任。
有专门的聘任,特殊的福利。
更主要的,是任务不重,不像普通教职那样会受到很多束缚。
对于岑言来说,那是待遇加码。
“讲席,这合适吗?”
岑言问道。
“那当然合适了,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别废话,明天的成立大会,你得代表学院,给教职工发表讲话,不许推哈。”
“行吧,我晚上写几句。”
岑言无奈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
京海交大。
学院成立大会。
礼堂内,座无虚席。
教职工坐在台下。
岑言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坐在主席台侧首。
坐旁边不代表不重视。
要知道坐在台上的,最低也是副院长。
岑言如今的地位,已经和正常的副院长不相上下了。
会议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学校领导致辞,宣读学院成立文件,任命学院领导班子。
王孝群作为首任院长,发表就职演说。
岑言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看到过,老王不会是跟林中青学的吧?
正保持营业微笑,在蛐蛐老王的时候。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物理与天文学院讲席教授、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晨星实验室主任岑言教授上台,为我们发表讲话。”
嗯?
到我了?
这么快。
岑言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发言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比他年长许多的教授和学者。
他没有拿任何演讲稿。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
“今天是物理与天文学院成立的日子,院长吩咐小岑要上来讲两句,小岑其实是有些惶恐的。”
岑言演讲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保持得刚刚好,没有傲慢,没有妄自菲薄。
以一种较为轻快的年轻人的活力,再让整个会场的活跃逐渐舒缓起来。
“毕竟台下的诸位前辈,还有台上的领导们,在学术和工作方面,都是小岑要学习的对象,特别今天成立学院后,大家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物理学院就是我的老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
“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我想办法帮。”
“当然,帮还是不帮,还是得遵从领导的意见,听党指挥,跟党走......”
说好的演讲,原本以为是什么充满激情的、昂扬顿挫的宣告。
结果岑言竟然给他说成了脱口秀。
等他下台的时候,台下都多了几分欢笑声。
回到位置,一旁的王孝群压低声音。
“你小子,还挺能说会道嘛。”
“还行还行。”
“还行那就是很行,那你得辛苦一下,咱们学院第一届新生马上就要入学了,下周的新生入学大会,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了。”
王孝群嘴角微翘,有种把岑言拿捏住的舒爽感。
“到时候,你也得演讲演讲。”
“啊?还来啊?”
岑言这下脸有些垮了。
有这时间,他更想去实验室待着。
做科研的,谁有时间天天跑来给人家演讲啊?
“废话,你当然得来了!”
王孝群两眼一瞪,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为了你才报我们京海交大的物理学,今年咱们录取分数可是各个学院里的最高分!你要是不来,让那些孩子伤心了怎么办?”
岑言:.......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