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大带宽并行的底层虚拟交换方案是我写的,要不是我解决了延迟,他们俩能这么快解决问题?”
利昂在一旁赶紧笑着点头附和。
“没错,老板,周教授确实帮助很多,他学习新技术的心态比那些年轻的博士生还要认真,我们很多底层的系统调度算法,都是由周教授完成的,他虽然人很老,但是他的心很年轻。”
卢卡斯也心服口服地夸奖道。
“中华学者真的太厉害了,说实话,像周教授这个年纪和资历的教授,能和我们俩在机房熬夜写代码,我实在是佩服,一般来讲,到他这个年纪都是交给手里人去干。”
听着这俩老外的夸奖。
周志云嘴角抽了抽。
这俩老外夸人夸得可真尴尬,自己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你说你们夸人就夸人,何必要反复强调我老呢?
我也才50多好吧。
放到国内科研圈,那我也是少壮派。
“哈哈哈哈......”
利昂和卢卡斯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岑言,有些不知道老板在笑什么。
办公室里就只有涨红了脸的周志云和仰头大笑的岑言,还有两个一头雾水的老外。
“没问题,那就继续优化架构,论文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开始上手了。”
笑过一阵,岑言严肃起来。
“我们要争取在11月就把论文发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老外倒是很有干劲。
事情在稳步推进。
而潘剑伟交代的项目,也迎来了抽检成果的中期报告会。
报告会就定在李所举办。
但也没有用什么大报告厅,就是很简单的小学术报告厅。
可场地简单,台下坐的可不简单。
不仅有多位院士,还有来自各部的相关领导。
场面不大,压力挺大。
会议室里的大佬们在等待。
会议室外,岑言拍了拍晁远的胳膊。
“晁远,中期报告你来做。”
原本在一旁安静等待的晁远愣了一下,错愕地看向岑言。
报告我做?这合理吗?
老大,你怎么不早说?
岑言见晁远犹豫,以为他不好意思,笑着说道。
“怎么,做不了吗?”
“不,做得了!”
晁远这话也就没人说给老外听。
不然老外根本听不懂他们俩是什么意思。
岑言把手里的U盘塞给晁远。
晁远鼓起勇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看到他进来,众多大佬先是抬头,又低头,又马上抬头。
“这年轻人是谁?怎么不是岑言?”
“不认识啊,这么年轻,难道又是晨星培养的新人?”
大家对于晁远这张脸很是陌生。
他们以前就没见过晁远。
只有潘剑伟双眉一挑。
果然,岑言如此倚重他。
此时,有一个前阵子经常关注新闻的官员突然皱眉盯着晁远看,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和身边的领导说道。
“领导,这人是晁远!”
“晁远?”
会议室就这么大,声音压得再低也都能听得到。
领导愣了一下,可其他人却又反应了过来。
“是那个麻省理工的晁远!”
一时间,台下的多位领导和院士神色大变,一些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什么?那个学术造假的华人博士?岑言怎么能把这种人招进来?”
“这不是胡闹吗?他居然把国家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有污点的人?这简直是乱弹琴!”
台下的怒气和不理解,扑面而来。
晁远站在台上,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握着u盘的手紧了紧。
他难受的不是自己受到攻击。
因为他早已习惯。
他难受的是,这些大佬们对于岑言的观感是否会发生变化。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当他转过头,看到门外的岑言那充满鼓励与平静的目光,所有慌乱,顷刻消失。
对的,岑言是对的。
在这个领域,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只有实打实的成果。
晁远插入了U盘。
屏幕上亮起了一份排版干净整洁的汇报PPT。
“各位领导,各位教授,大家好,我是晁远,今天我代表项目组向大家汇报二维超导约瑟夫森结的阶段性研制成果。”
晁远顶着那些目光。
开始有条不紊地展示目前项目的研制成果,只要不是睁着眼说瞎话的人,看到晁远的这种状态,就知道他的学术功底并不差。
当他切入核心数据图表,开始阐述更加明确的要点时,台下的不虞也弱了下去。
“针对超导比特在高频信号下的相干衰减问题,我们摒弃了传统的紧束缚理论,直接引入非局域势能的低能有效场论,对多层石墨烯的层间耦合进行了修正。”
晁远指向幻灯片上的能带拓扑相图。
“在经过四百余组样品的重复测试后,我们制备出的魔角石墨烯约瑟夫森结器件,在零温极限下的超导相干时间,稳定达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五百微秒。”
五百微秒!
数字一出,不少懂行的人闻之变色。
要知道,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铝基超导比特,相干时间也仅仅在一百到一百五十微秒左右。
三倍!
整整三倍!
考虑到晁远的情况,晨星实验室该不会也被带坏,开始造假了吧?
“你们的应变松弛是怎么控制的?”
专委会一位院士专家提问。
“你们是怎么做出这么稳定的样品?”
晁远面对这位大牛的质问,并未慌乱。
他展示了新的图像,密密麻麻的步进式转移工艺参数,以及高分辨透射电镜下的原子排列图像。
“我们没有采用常规的干法转移。”
晁远娓娓道来。
“我们自研应力缓冲层在转移过程中,通过微米级的步进式拉伸将局部应变完全均匀化......”
有理有据,完全可信。
众多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于晁远的回答,他们也找不出多少可以质疑的漏洞。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有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想问一下,你们这个项目成果,你的奉献占比......”
有一位领导在见大家没有其他疑问后,有些犹豫地对晁远问道。
“项目能稳定推进,晁远居首功。”
岑言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很是坦荡地回答道。
“各位老师、各位领导,我知道今天让晁远来做这个报告,是不太合规矩的。”
岑言坦然地说道。
“但我觉得我必须给他这个机会,这不仅是为了我们晨星,也是为了我们。”
大家都能听出来,岑言的意思是国家。
“在晁远回来的这段时间,我并没有去为他正名,因为在科研这条路上,做那些并没有什么意义。”
岑言真诚地说道。
“但在这种时候,我想我们需要对人才要有更加开放的态度,若没有原则性问题,我们可以成为给那个机会的人。”
“最起码,不要因为国外资本的影响,而让原本属于我们的明珠蒙尘。”
“我在这里恳请诸位领导给晁远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岑言难得地鞠躬弯腰。
站在台上的晁远一愣。
他一时间喉咙有些哽咽,他是想克制住的,可眼眶却没有和他商量,就把眼里的热泪放了出来。
有这样魅力的领导。
谁会不愿意为了团队鞍前马后,效命效死啊?
台下,几位负责这方面的领导皱眉。
其实从岑言的身份来说,他上台讲这些话的角度并不太合适。
可是......
看着台上,无法抑制自己情绪,逐渐泣不成声的年轻人。
还有眼前这个诚挚的少年。
他们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几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其中一位开口道。
“特此一回,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