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魏郡,邺城。
城外人头攒动,大军云集,肃杀之气直冲天宇。
这是一支从易水战场开拔南下的百战强军,他们刚消灭强敌,逼退恶邻,整支军队犹如出鞘的利刃,士气如虹,锋芒毕露,每一面旌旗、每一道目光里,都蒸腾着无可阻挡的锐气与骄昂。
作为他们的统帅,袁绍同样意气风发,身上充斥着一种挥手间便可扫荡寰宇的气势。
然而袁绍刚到邺城,就遭遇了曹操给他的当头一棒,整个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曹操以败兵诱我,良一时不慎,中其诡计,方有此番大败,还请袁公降罪。”
颜良跪在他面前,将战败之事说了一通,脸上满是羞愧。
文丑、韩猛等将在旁边为颜良说情,认为他先击破了曹仁,立下了功劳,请袁绍看在这事的份上勿要重责。
袁绍没有回应,而是先侧眼看向旁侧一人。
沮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袁绍见了,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
当初他派颜良率兵南下,沮授曾向他劝谏说:“良性促狭,虽骁勇不可独任。”
袁绍当时一心想着集中力量攻灭公孙瓒,对曹操不是很看重,就没听沮授之言,只派了颜良南下,哪知真被沮授说中,惨遭曹操打脸。
既然颜良单独领军是他袁绍拍板的主意,要是重惩颜良岂非折了他袁本初的面子?
“伯明先破曹军前锋,斩首不少,此战功过相抵,暂不论也。”
袁绍顺着文丑等人的说法,以功过相抵之言,免了颜良的战败罪责。
颜良这边他不想追究,但心里的怒气总要找个人发泄。
“好个曹阿瞒,不仅勾结公孙瓒欲袭孤之后,现在还敢擅杀张杨,败孤大将,孤若不杀你,岂能立足于河北!孤要尽发大军南下,取你首级一观!”
袁绍当着众臣之面作出了向曹操进军的决定。
历史上袁绍南下,沮授、田丰都考虑到河北疲敝的情况对他谏阻出兵,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两军已经开打,颜良甚至还吃了一场败仗,曹操兵锋直接威胁到邺城安危,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进行劝阻。
与历史不同,这一次袁绍手下众谋臣,全体赞成南下攻曹之事。
而在出兵前,袁绍还特意派人送了一个礼物给曹操。
……
荡阴城外。
曹操的头风病正在发作。
“疼!”
他抬手敲着脑袋,试图缓解疼痛。
这两年曹操的压力非常大。
军事上他攻打宛城数次不下,甚至遭受败绩,而袁绍在北边日渐强盛,南边的刘备、刘表的势力也对他形成威胁。朝堂上皇帝对他越来越不信任,以董承为首的汉臣有暗谋他的心思。家庭里则是死了长子曹昂,原配丁夫人也拒绝同他和好。
种种压力累计在一起,曹操不时会感到脑袋疼痛难忍。
现在袁绍消灭公孙瓒,并率大军抵达邺城的消息传来,巨大的压力又让他头风病发作,不痛时还没感觉,一痛起来真是要命。
就在这时,袁绍派了使者前来。
曹操听闻,忙强忍头疼,召集众臣接待使者。
“大将军闻司空擅自出兵侵入河内,有违道义臣节,今日遣小人送一逆贼首级与司空观赏,望司空勉之。”
使者送上一个木匣。
打开后,露出里面一个被干燥处理过的首级。
栩栩如生的公孙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