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湘县。
这里是长沙郡的治所,也是整个地区的行政中心。
城池附近正进行着一场大战。
荆州大将韩玄亲领大军两万在此攻打城池。
临湘城头,滚石擂木不断往下扔去,砸翻了大量往上攀爬的兵卒。
侥幸跃上城墙的士兵很快就被守卒击杀,无数烂肉飞舞,血水沿着城墙流落,在墙角汇聚出一个个血色洼地。
黄昏时,韩玄见今日已没有了攻破城池的希望,就下令鸣金收兵,领着一干士卒回到远处的大营。
长沙太守张羡走上城墙。
他举目张望,只见尸体、残肢、断裂的兵器交错在一起。
伤员靠在角落,痛苦的哀嚎着。
这般场景,让他心中压力更大,不由咳了几声。
去年冬季,张羡染了风寒,身体就一直没有好透彻,现在还会时不时的咳嗽一会儿。
“伯绪,曹操口头上说愿意支持我,可他被袁绍大军压境,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官渡一线,其兖州诸郡不断陷落,自保尚且不及,更不要说是发兵来支援我了。你说这一仗真能赢吗?”
张羡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儒雅男子。
桓阶,桓伯绪。
此人是临湘本地人,曾担任过长沙郡的郡功曹,后来得时任长沙太守孙坚的赏识,举为孝廉,后来被朝廷除为尚书郎。
不巧他遇到父丧,在回乡奔丧的途中正好遇到孙坚攻打刘表被杀,桓阶念及孙坚对他的赏识之恩,冒险向刘表索求孙坚的尸体安葬,刘表看重他的义举,就将孙坚的尸首给了桓阶,让其为孙坚送丧,从此桓阶名声大响,被誉为荆南名士。
桓阶被刘表看重,可心里其实不太喜欢刘表,这一次张羡能下定决心举三郡反叛,除了和刘表的嫌隙外,桓阶的劝说在其中占了很大的比重,甚至可以说他是此次反叛的最大推手。
只是张羡裹挟的长沙、桂阳、零陵三郡都位于荆南,不管是经济还是人口都不能和北边的南郡、江夏相比,经过长达一年的战斗后已出现颓势,只能将兵力收缩在临湘一带和韩玄对抗,只有防守而无反击之力。
他曾将希望托在北边的曹操身上,派出使者前往求援,结果曹操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面对韩玄的不断进攻,张羡心中已生出悲观之感。
桓阶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想了想,说道:“府君勿要担忧,我军在临湘尚有万余兵马,无出击之力,可坚守城池绰绰有余,哪怕刘表再发重兵前来围城,也休想攻破此地。”
张羡皱眉道:“然大势已不在我,观曹操之势,他无力救援。袁绍又素与刘表有勾结,更不会相助我,就算守得了一时,难道还守得了一世吗?”
“府君暂且坚守,我看日后形势还会有变动,一定能寻得生机。”
桓阶再度向张羡劝说,好不容易才将他安抚下来,给了张羡继续坚守下去的信心。
但桓阶是一个聪明人,心里知晓张羡的担忧是对的。
如果没有其余势力支援他们,长沙早晚将为刘表所平定。
“除了曹操,还有谁能相救?”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
……
事情被桓阶说中了,形势确实出现了变动。
就在两日后,有人自东北侧的下隽方向疾驰而来,进入临湘城中,为张羡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府君,骠骑将军刘备之子刘毅,已率兵穿过天岳山,进入下隽境内,与当地守将刘磐、黄忠相战,其一战逐刘磐、擒黄忠,现已夺取了下隽县城。”
“什么!江东和荆州开战了?”
张羡听到这消息,震惊的当场站起来,向传递消息的人追问道:“刘毅为何要越境攻打刘磐,我不是听说他两家有所交情吗?”
“府君,据说是刘磐带兵进入豫章劫掠,还射伤了刘毅麾下将领,刘毅怒而反击,故有此战。”
“刘磐主动去劫掠?”
张羡略一错愕,转而大笑道:“哈哈哈,刘景升啊刘景升,你真是有一个好从子啊!来人,快去找桓伯绪来!”
很快桓阶步入张羡府中,得知了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