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喜道:“恭喜府君,此正是我前日所说形势之变也。那骠骑将军刘备前杀袁术,后诛孙策,其雄霸江淮,乃是世间可数的大诸侯。其子刘毅官封兴汉将军,素有威名远扬,他现在一战夺取下隽,还擒下黄忠,必会让刘表为之心颤,将移大军北上攻之,则我长沙无忧矣,府君前时不是担忧外无援兵吗?我看刘备父子正可作为倚仗,府君不若派使者前往,向其交好,共同对抗刘表。”
“伯绪所言正中吾心,我请你来就是想让你代我走一遭,前往下隽与那刘毅商议此事。我欲同他父子联盟,甚至……”
张羡想到刘表对他无礼对待的模样,心里怨气就不住的往外冒。
他低语道:“骠骑将军若愿意庇护我,我甚至愿举三郡之地附从于他,日后听其号令行事。”
桓阶听到张羡这话,心头再无疑虑,拱手道:“还请府君安心,我这就前往下隽一趟。”
……
桓阶这边因为韩玄屯兵的原因,需要绕道从另一个方向转往下隽。
在他还未赶到时,刘磐已昼夜疾驰,奔到了襄阳。
刘表这会儿正关注着南阳张绣率部迁徙,曹洪南下占领穰县的事。
他一边大骂张绣养不熟,一边纠结是否要出兵北上同曹洪争夺穰县,还没想出结果,就先见到了狼狈归来的刘磐。
襄阳城的州牧府邸。
刘表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家从子。
“子坚,这是怎么回事?”
刘磐前时答应黄忠说要给刘表发书解释边境冲突,实际上只是敷衍黄忠,刘表一直没有收到下隽的消息,在他的记忆里就是刘磐和黄忠安守彼处,无事发生,哪料到刘磐会这样凄凉的出现在他面前。
刘磐跪伏下去,哀声道:“叔父,那刘备之子刘毅十分凶暴,我前时追捕一伙盗匪不小心越过边境,被刘毅得知后,他不听我解释,反而以此为借口派人前来攻我。”
“我心中不忿,率领手下儿郎败了其大将关平一场,我念及两家之好,战场上只伤了关平,未对他下杀手,之后率兵回到下隽。刘毅却不管不顾,率兵穿过天岳山,前来攻打我荆州城池。”
“因他人多势众,我和黄中郎将力不能敌,下隽城被其攻破,我好不容易才杀了一条血路,侥幸回来见叔父。”
“叔父,还请为我做主啊!”
刘磐哀泣出声。
一番言语听得刘表怒火中烧。
但他对自己这个从子的性格有所了解,强忍怒气,怀疑道:“你真是为了追捕一伙盗匪才前往的江东?还有黄汉升何在?”
“叔父,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假之处。”
刘磐再度确认了自己越境的理由,又撺掇道:“因当时兵荒马乱,我也不知黄中郎将何在,或许是被刘毅斩杀,或许是被其擒拿,亦或者从其他地方逃了。叔父,此事已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刘毅擅自开启两家边衅,不仅杀我儿郎,现在还夺了下隽城池,此乃侵略之举,这是对我荆州的挑衅啊,此事绝不可放过!”
刘表听到黄忠生死不知,脸色越发铁青。
杀我兵卒,夺我城池,欺我从子,还让我麾下大将生死不知。
这刘毅有些嚣张了。
刘表又询问了不少细节,刘磐皆对答如流。
他在来的路上已仔细思索过,做好了应对措施,甚至跟随他回来的那些兵卒也都受过叮嘱,足以应对盘问。
刘表见问不出破绽,命人叫来蒯越、蔡瑁、韩嵩等亲信手下,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
众人听刘表把下隽之事说了一通,皆是眉头紧皱。
蒯越道:“使君,我军同张羡交战已有一年,大军久出,师老兵疲,所耗粮秣辎重颇多,北侧穰县又被曹军夺取,此时不宜同江东开战。且据吾等所知,刘备率兵北上豫章,留在江东的是其子刘毅,他手中人马不会太多,应该不会这么张狂吧?我看这事还是先调查一二,判断真假后再进行处置。”
“然也,使君可派人前往下隽查探,看看事情经过到底如何,若能寻到黄中郎将最好。”
韩嵩也出言附和。
荆州现在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北边的张绣一走,没了缓冲地带后他们直接和曹操接壤,哪怕不去争穰县,也得派出兵马驻守,弥补张绣的空缺。
南边的长沙郡则是荆州用兵的主战场,平叛之战打了整整一年时间,韩玄总算是收复了长沙北部地区,将张羡逼迫于临湘城中,占据了战场优势。可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光粮秣消耗就是个极大的数字。
这般形势下,荆州众人不想再和江东发生大规模冲突,觉得这事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刘表被众人一劝,这时也平静了下来,从愤怒中恢复了理智。
他瞥了眼满脸急迫的刘磐,冷声道:“我先派人前往查探,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言,我自会向那刘备父子讨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