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
“曹公！”
众人惊声呼喊，都去搀扶倒在地上的曹操。
可曹操早已闭上眼睛，面对众人呼唤，没有任何回应。
“快去叫医者！”
“速速知会郭祭酒、荀军师！”
众亲卫心慌不已，忙去通知军营中的主事者。
很快，郭嘉、荀攸、娄圭等曹操亲信都收到消息，惊慌跑来。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身处官渡战场的曹丕。
“父亲！父亲！啊啊啊！逆贼敢伤吾父，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曹丕刚过来就看到曹操全身浴血的模样，当场痛哭流涕，转而又愤怒的拔出佩刀，向地上的徐他尸体砍去。
一刀接一刀，将那尸体砍得血肉模糊。
荀攸见状，想要安慰曹丕一下，却被郭嘉拉住。
郭嘉低声道：“公达，袁绍一向对我军有所监视，现在司空被刺，营中灯火异常，可能会被他们探到，此事不可不防。现在当务之急乃是隐住司空被刺之事，再密令各部将领做好防备，以保无患。”
荀攸一怔，想到自己刚才收到消息惊慌跑来的模样。
深夜大量火把突然往中军方向移动，一看就很反常，若被袁军瞧见，恐怕会生出疑心。
荀攸重重点头：“奉孝之言甚是，我这就派人去知会几位司空信任的将军，让他们做好防备。”
二人说完，又将目光看向正被医者围住的曹操。
就见他脸色煞白，身上还在不断渗血。
司空，伤的很重。
……
“大将军！”
张郃急迫的叫声在夜风中传荡。
曹操借天子名义剥夺了袁绍的大将军职位，但这道诏书被袁绍视作乱命，并不承认，手下将领依旧对他以大将军进行称呼。
袁绍此时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门口亲卫进来，说道：“大将军，张中郎将在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紧急军情！
袁绍一下清醒过来，瞅了眼帐中晦暗的灯火，就知道天色还没亮。
他如果没记错，今夜营中值守的将领正是张郃。
战场深夜，值夜武将突然前来叫醒自己，事情肯定非常紧急。
“速让他进来。”
袁绍吩咐了一句，又起身将外袍套在身上。
等张郃入帐时，袁绍已穿戴完毕，帐中灯火也重新被亲卫点燃，变得明亮起来。
“儁乂深夜见孤，是有何事？”
“明公，今夜哨卒探到曹营有变，其中军所在似乎出了事，有大量火光移动。”
张郃忙开口汇报。
他们在曹军营外堆起的土山除了能加成弓箭威力，还可以居高临下的监视曹营动向。一直都有哨兵在晚上值守，观测曹营状况，今夜就得到了一个收获。
据张郃所言，曹操的中军所在突然亮起大量火把，其他营帐的人收到消息后，也都匆忙往中军赶去。同时曹营各部兵卒似乎收到命令，皆有所动作。
这情况落在张郃眼中，明显是曹营出现了意外情况。
“莫不是曹操出事了？”
袁绍兴奋起来，立刻让人召集众臣前来商议，并让张郃继续监视曹营动向。
不一会儿，众人聚集在袁绍大帐中，得知了最新军情。
“曹营有变，不管发生何事，皆有利于我军。明公当速遣兵马进攻曹操，或许可觅得胜机！”
田丰性子较急，听完情报，立刻就劝袁绍连夜发动攻击。
郭图本来也想提出这个建议，但见田丰抢头，心里就有些不高兴。
建议被田丰第一个提出来，他如果跟着附和，事情就算最后成功，袁绍也只会记得田丰的功劳，他郭图只是个无用的附和者。
他想到此处，就说道：“明公，此时乃深夜时分，我军将士多在安睡，若紧急调动，可能会生出混乱。曹操又极为狡诈，前时数次想偷袭我军营垒，岂知这不是他的诡计。还当谨慎行事，待天明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沙场征战，拼的就是果断决策。此时曹营生变，正是进攻的良机，若是耽搁到明日，待其营中稳定下来，哪还有什么机会？”田丰大声驳斥了郭图的话，又转而对袁绍道：“明公，此事不动手，更待何时！勿要等良机空逝，方才懊悔不休！”
沮授也出言附和了田丰的话。
袁绍见两大谋士都主张抓住机会，便颔首应下：“好，那孤就出一部人马，夜攻曹营，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袁军兵多将广，数倍于曹军，根本就不需要吝惜兵力的使用，可以尝试各种方法，这也是袁绍敢发动这场夜战的自信。
郭图见袁绍认可了田丰的建议，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田丰这老匹夫，真是让人讨厌。
郭图很不高兴。
他一直不喜欢田丰，除了对方不会做人外，也有其他原因。
比如田丰、沮授都是河北人，而他郭图是颍川人。
这一点对他们的关系影响很大。
不管袁绍手下的谋士如何想法，袁绍的军令下达后，沉睡的袁军大营就开始行动起来，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张郃、高览二将连夜点齐兵马，向对面的曹营发动了攻势。
鼓声擂动，喊杀震天。
袁军士卒举着火把，握紧武器，呼喊着向曹营冲去。
曹军兵卒也早被紧急叫醒，在军吏的呵斥下，于营垒边缘排成队列，紧张的看着对面奔涌过来的敌军。
“都给我打起精神！等打退了贼军，就让尔等好生吃喝一顿！”
于禁站在营中举臂呼喝，指挥手下兵卒坚守营垒，借助营中防御工事抵挡袁军的冲击。
徐晃、乐进等将各自率领部曲，在这夜色下拼死作战。
只是他们同袁军厮杀时，偶尔会担忧的望向后方的中军所在。
曹操已被移动到另一处军帐。
几个医者正满头大汗的为他止血上药、包扎伤口，同时还有人在其他地方熬煮汤药，准备等会儿给他灌下去。
曹丕已发下狠话，如果曹操有事，这些无用的医者全都要跟着陪葬。
众医者满心恐惧，只想着用尽一切办法来挽救曹操，这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他们忙忙碌碌，可是曹操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娄圭在旁焦急踱步，嘴里骂道：“徐他跟随曹公久矣，乃是心腹之人，真没想到他会选择谋逆。此人该死啊！”
郭嘉叹道：“想来是袁绍前几日下发的悬赏令，诱动了他的心。这段时间营中已加强戒备，预防有人造乱，可徐他深得司空信任，他要行刺杀之事，实在难以提防。”
众人听见，也都面露苦涩。
这件事确实想不到。
徐他作为曹操的常从之士，堪称亲信级别的人物，常在曹操身边担任宿卫之责。
这种人物叛变，哪怕是曹操自己也难以相信。
历史上徐他试图谋刺曹操，但又忌惮常护卫在曹操身侧的许褚，就不敢下手，直到有一日许褚轮休，他才找到机会准备动手。结果没想到许褚那天心血来潮，突然去而复返，徐他等人不料许褚会来这一出，齐齐色变。许褚察觉到他们神态反常，心知有异，便将徐他等人尽数杀掉，为曹操免去了一场杀身之患。
可在这个时空里，刘毅先下手为强，提前抢走了许褚。
曹操后面也曾招揽勇士和提携夏侯霸这些年轻小辈，可具体的人物一变，事情的走向肯定就和原来不一样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今夜之事都是因刘毅导致的连锁效应。
没了许褚，徐他的刺杀行动要比历史顺利的多。
如果不是曹操因为头疼的缘故难以入眠，恐怕真会在熟睡中被徐他割下首级。而就算徐他失败了，曹操身中数刀，血水流了一地，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