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嘶吼喊叫不断,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可在这样激烈的厮杀下,双方阵线几乎没有什么动摇。
韩玄军背靠湘水,退无可退,只能死守阵地,同江东军交战。
他们占据了一些人数优势,故而董袭、凌操等人凭借悍勇不断在阵中厮杀,但一直难以击破荆州军的防线。
随着天色越发暗淡,韩玄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是时候了,看我以精骑破敌,复淮阴侯背水一战之威!”
远方的原野上,响起了一片马蹄声。
约四百骑兵迎着吹拂的湘水河风,从侧后方往刘毅军奔袭而去。
背水一战,除了主力军在河岸处顶住敌人,杀招是提前派出去的这支机动兵力,以最凶猛的攻势从后方突袭敌人,来一个前后夹击,必能大破敌人。
这支骑兵的出现,确实给一些刘毅军的士卒带来了些许恐慌。
但刘毅不惊反喜,冷笑道:“果然把骑兵先调出去了。”
他从吴维这个降将处得到了韩玄骑兵数量的准确情报,眼见对方在河岸边多是步卒列阵,就隐隐有所猜测,一直有防备。
很快,一直未曾出动的速亦拔接到了刘毅的命令,他领着麾下还能行动的五百余骑,向着对面的韩玄骑兵迎了上去。
以骑对骑!
战马奔腾之间,劲风鼓荡,吹动战袍猎猎作响。
双方马儿开始加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对方冲了上去。
血腥而猛烈的碰撞很快发生了,随着无数兵刃相撞的声音以及战马的痛嘶响起,大量骑士从马背上摔落。
双方错马而过。
一轮对拼,荆州骑兵少了近一半。
速亦拔麾下的骑士损失同样不少,有数十骑再无行动能力。
这战果已经很强了,他们凭借高超的骑战之术,将双方的战损比例拉得很大。
更厉害的是在一轮交锋后,速亦拔麾下骑兵调转马头的速度远比荆州骑兵快得多,在对方还未全部转向之前,就已再度发动了冲锋。
轰!轰!轰!
战马相撞,惨叫惊天。
荆州骑兵被这一轮冲锋彻底击溃,活下来的人皆策马奔逃,再无对抗的勇气。
“骑战,你们不行。”
速亦拔高傲的仰了仰脖子。
南人善舟,北人善马,这话可不是虚言。
韩玄在河岸边看见骑兵的战斗分出了胜负,惊得双目都快瞪了出来。
这才过了多久,他寄予了希望,能够挽救这场战局的骑兵就被对方给干掉了?
“怎……怎么会强这么多,这还如何打?”
韩玄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打的仗要不是对付荆州的贼寇,要不就是欺负一下张羡的长沙军,从来没有和拥有强大骑兵的军队交过手。
刘毅麾下这支骑兵的强悍,将他打得有些懵了。
骑兵部队的胜负,很快就影响到了步兵战场的局势。
背水作战本就极度危险,全靠士卒以斗志支撑。
现在骑兵一败,他们的军心遭受了重大打击。
太阳落山,天地变成昏暗一片,进一步加重了他们的恐惧。
当刘毅将休息了一阵的吕蒙部调派上去时,韩玄军的战阵出现了崩溃。
背水一战,可以让士卒将求生的本能转化为拼死作战的士气,可如果战事不利,这种高昂士气会瞬间逆转为绝望和恐慌,进一步导致指挥体系失灵,军队将很快的变为逃亡的溃兵。
韩玄遇到的情况就是如此,战阵出现崩溃,士卒们没有了抵抗的想法,只想保全性命。
“跑啊!”
“我要上船,快让船过来!”
“滚开!”
他们呼天抢地,希望登上湘水河面上的船只,以求逃得性命。
就连韩玄自己也不例外,他眼见战局崩溃,连忙在亲兵的护卫下跳上一艘靠过来的战船。
“走,快走!”
他大声呼喊催促。
但其麾下的败兵纷纷争跳过来,希望爬上船和将军一起逃,甚至当船只划动后,还有人伸手扒船,试图借力爬上去。
“放手。”
“让你们放手!”
船上的亲兵大声呼喝,并挥舞长刀,将那些伸过来扒船的手砍断。
惨叫响起,断手的士卒摔在水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河面。
一些断指飞落到船内。
韩玄低头看了看,脸色煞白一片。
他转而又抬头望着那离他越来越远的湘水东岸。
暗淡的天光下,他的军队正在遭受一场杀戮。
韩玄还隐约看见有成片的士卒跪倒在地,似乎是在向那可恶的刘毅求饶。
他的背水一战,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