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去了!”
“他打退了敌骑!”
“他杀了敌将颜良!”
“天!他在割颜良首级!”
曹丕在长社城头哇哇大叫,每一声都充满了惊讶,充满了少年孩童的兴奋。
他平日里为了讨曹操喜欢,努力装出成熟稳重的模样,可终究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今日陡然见到这般热血景象,哪里还能忍耐,早将伪装抛到一旁,扒着城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曹操罕见地没有训斥儿子。
不仅是曹丕在叫,周围观战的兵卒也都在惊声欢呼。
曹操自己同样心潮翻涌,只觉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顶门,若非身上伤势未愈,他几乎要拔剑击墙,长啸而出。
独骑冲阵,万军之中斩上将首级,这岂是凡人之举?
那一击如同天神下凡,看的人如痴如醉。
“那人是谁,竟如此勇猛!”
曹操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冲阵斩将之人的模样。
但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个大概。
曹丕的眼睛要更好一些,兴奋说道:“父亲,我看那人的须髯好像很长。”
须髯很长?
一旁郭嘉闻言,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神采,他笑道:“吾闻刘大将军手下有两位可敌万人之勇将,此人须髯既长,定是关云长!”
“原来是关云长,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曹操想起他很多年前攻打徐州时见过的关羽英姿,一下就对上了号。
如此神勇之人,他好想得到!
曹操眼中的光芒在炽烈燃烧一瞬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关羽,是刘备的人。
不是他曹操的。
……
相比曹操既高兴又发酸的心情,袁绍整个人已僵在了瞭望楼上。
“不……可……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无比。
袁绍缓缓转身,脖颈转动时发出“咯咯”的轻响,那张平日里温雅雍容的面孔,此刻涨红发紫,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突然对着众谋士嘶声狂吼:“颜良乃河北上将,勇冠三军,怎会一合便死?这怎么可能!尔等说,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
袁绍如同雄狮怒吼,看上去像是要疯了一般。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话。
因为众人都看出袁绍真的怒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
哪怕是一向性格刚强的田丰,见到袁绍这模样,心头也是咯噔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为了讥讽郭图,顺嘴说出来的话。
沮授瞥了眼田丰默不作声的模样,见气氛紧张,他忙指着远处开始混乱的战场,急声道:“明公,刘备已趁乱发起进攻,我军前锋必然不敌,还请速速派兵接应,以稳住战局。”
袁绍闻言回头,看到远方战场烟尘冲天,厮杀声已随风传了过来。
……
长社城南的战场上。
关羽旁若无人的切割着颜良的首级。
颜良不愧是河北上将,割脑袋时流出的血都要比常人多一些。
他的惨状,以及关羽刚才一击刺颜良下马的神勇早将周围兵卒吓得神魂莫定,在那瞬间竟无人敢兵指关羽,看向他的目光只有敬畏与恐惧。
等到众兵卒从惊慌中反应过来,颜良的亲兵想要为其复仇时,刘备麾下的大军已杀了过来。
呼声震天,朝廷大军已如海啸般向他们扑了过来。
“云长之举,壮哉!”
刘备在关羽策马出阵的时候吃了一惊,待反应过来后立刻挥兵向前,为其掩护。
到关羽刺颜良下马,这掩护就变成了大军抓住战机进行冲锋。
“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每一个刘备军士卒胸腔中炸开。
他们面色发红,神态激动,先前对河北大军的忌惮,此刻全化作了焚天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