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单骑冲阵,万军中斩杀敌将,还有什么比这更能点燃男儿的热血?
“万胜!”
一人呼,万人应。
刘备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人人奋勇,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颜良残军。
关羽从容将颜良首级系于鞍侧,翻身上马,没有去拿长矛,而是挥舞着更易于近战厮杀的长刀,跃马挥刀,直冲周边的袁军士卒。
“吾乃关云长,所行之处,谁人敢阻!”
声如雷鸣,配着那滔天的“万胜”之音,更显声威浩荡,将袁军将士吓得浑身发颤。
“撤!”
“快撤!”
颜良手下的军将个个慌张,开始往后撤退。
他们本来是袁绍调过来的锐卒,战阵拼杀不惧任何人,可问题是刚开战自家将军就被关羽斩了,士气大跌不说,还进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
没了指挥官,又要面临刘备大军猛攻,各部军将乱做一团,哪里有抵抗的勇气,只能带队后撤,阵势瞬间大乱。
纪灵、李丰等将冲在最前,率兵一杀,刚才还跟着颜良耀武扬威的袁军士卒很快就成了溃兵,一个个的抱头鼠窜,将后撤变成了奔逃。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随着颜良一死,这场战斗的结局就被定了下来。
关羽、纪灵、李丰等将领兵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曹仁、曹洪二人也率部曲加入战斗,向这几日压着他们打的袁军复仇。
一场速战,袁军前锋被打得溃败奔逃。
前来接应的高览部差点被溃兵冲散,好在袁绍兵力足够多,他还调集了文丑、陶升等部救援,这才勉强挡住了刘备军的攻势,掩护残卒退往自家大营。
不过这一来,袁绍已不可能再维持对长社城的围困,否则其围城之军将遭受曹刘两军的内外夹攻。
“曹阿瞒,暂且饶你一命。”
袁绍看了长社城头的“曹”字旗一眼,然后又咬牙切齿的看向南方。
他恨刘备,比恨曹操的还要多。
张郃收到袁绍的命令,放弃了继续围困长社,撤军回营。
“贼军退了!”
“得救了!吾等得救了!”
“大将军威武!”
长社城头,劫后余生的欢呼如山崩海啸般炸开。
无数沾满血污、疲惫不堪的士卒将兵器抛向空中,相拥而泣。
曹操盯着围城的袁军往西北处的营垒撤去,长吐了一口气。
就像士卒们呼喊的那样。
是的,得救了。
可想到救他的是刘备,是那个曾经被吕布赶出徐州,落魄到栖居小沛,派人来向他示好的刘备,曹操的胸口就有些发闷。
想当初,他曹孟德雄踞兖豫,奉天子而令不臣,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那是何等的威风显赫。
怎么就落到今日需要刘备来救的地步?
曹操想到他待会儿还要去当面感谢刘备,向其示好拉拢,一张脸就僵硬的动不了。
良久,他才在荀攸、郭嘉的目光中,轻声叹道:“开城门,迎大将军。”
……
“刘备狗贼,欺孤太甚!”
“还有他那冲阵的爪牙,孤若生擒,定要亲斫其首,悬于辕门,以雪今日之耻!”
袁绍回到中军大帐,胸中郁气未消,再度当众厉声咒骂。
他面色赤红,须发戟张,一双眼睛扫过帐下臣僚时,犹带着未熄的怒火。
众人见他满面怒容,大多垂首屏息,不敢触其锋芒。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有一人悄然出列,向着袁绍躬身行礼。
“明公。”
那人抬头,正是素来与沮授、田丰不睦的郭图。
他见众人目光聚于己身,顿时精神抖擞,朗声道:“我军此番受挫,窃以为非战之罪,实乃人祸。”
袁绍眉头一拧:“何谓人祸?”
郭图微微侧首,瞥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田丰,冷笑道:“田元皓自出兵以来,屡屡非议明公决策,长刘备之志气,灭我军之威风。吾闻他曾在营中散布流言,谓此战‘师出无名,必遭败乱’,此等诅咒之言,动摇军心,涣散士气,岂非今日之败一大祸根?”
“其今日更当明公之面,扬言刘备强盛,颜将军会被贼军所斩,实乃誉敌而诅我,其心可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