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
今天我在皇宫当值。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耳中,好像听到一阵阵铛铛铛的敲打声,好像是谁在打铁一样?”
顺天府一座庄园中。
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皱着眉,脸上满是诧异。
“谁?还能是谁?
除了闲不住的主,还能够是谁?
先前,就是因为喜欢四处游玩,就在皇宫中弄出一条街道,现在呢?
出去一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
如今,上朝都不去了,将一切政务,都交给司礼监与内阁打理。”
指挥使田尔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唏嘘:“对了!先前,那些批红,本来与御马监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陛下却是让御马监的雨化田与司礼监的曹正淳,共同批红,可谓是将荒唐给进行到底!”
闻言,许显纯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太师呢?身为陛下的老师,他就这样放纵陛下?”
许显纯口中的太师,便是华太师。
这华太师向来对朱厚照管教严苛。
如今,陛下这般不务正业,他理应出面阻止才是。
更何况,还有太后,太后虽素来宠爱朱厚照,甚至曾帮他在皇宫中修建商业街。
可违背祖制、长年累月不上朝,这般行径,想必也会触怒太后。
田尔耕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论是太后,还是太师,对于陛下的异常举动,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全然没有看到一般。
莫不是这一次陛下在江南被人截杀,伤到了脑……”
田尔耕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冰冷的冷哼打断,吓得他瞬间噤声,浑身一僵。
只见,魏忠贤面色沉冷,眼神锐利如刀,沉声训斥:“万岁爷,岂是尔等可以随意议论的?”
魏忠贤虽在训斥许显纯,可他眉宇间的错愕,却难以掩饰。
显然,他对陛下的异常举动充满疑惑。
不止是他,曹正淳以及朝中一众王公大臣,心中皆有这般困惑。
得知消息的朱无视,心中只有惊喜。
“这朱厚照越荒唐,那我将之取而代之受到的阻挠,也就越少。”
这一切,都丝毫影响不到皇宫深处的朱厚照。
他脸上满是狂热与期待,口中喃喃自语,眼神愈发坚定:“快了!就快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完成一种蜕变。”
意识到这里,朱厚照心中的急切愈发浓烈,手中的铁锤挥动得愈发快速。
“铛铛铛”的敲打声愈发急促、铿锵,力道也愈发沉猛,火星在打铁炉旁飞溅,映得他脸颊通红,周身竟隐隐有淡淡的气劲萦绕。
他浑然忘却了周遭一切,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铁锤与烧红的铁块之上。
每一次敲打,都像是在叩击自身的桎梏。
每一次撞击,都在推动着那层蜕变的壁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记重锤落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
朱厚照的敲打声骤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铁锤,身躯微微一震,双眼紧闭,神色先是一怔,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清明。
他的脑海之中,仿佛被一斧头强行劈开了混沌。
此前所有的迷茫、浮躁尽数消散,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席卷全身。
不止如此,他恍惚间仿佛置身于茫茫天地之间,眼前浮现出数不清的生灵虚影,错落交织,栩栩如生。
有市井之中的贩夫走卒,肩挑重担、引车贩浆,为生计奔波劳碌。
有寒窗苦读的书生,深夜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只为一朝金榜题名。
有田间地头的黎民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耕耘不息。
有边疆之上的铁血士兵,披甲执锐、枕戈待旦,誓死保家卫国、守护疆土。
有……
太多太多!
大明朝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各色人等,皆在他的脑海之中清晰显化,流转不息
片刻之后,所有的虚影渐渐汇聚、凝聚。
最终化作两个苍劲有力、重若千钧的大字,社稷!
朱厚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威严。
他周身的气息也彻底蜕变,不再是那个顽劣不羁的帝王。
大明有锤王,可加持社稷之力。
这,便是他突破之后,所得到的强大能力。
一时间,朱厚照的内心,隐隐有种大逍遥大自在的感觉:“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自信吗?真是让人入迷!”
同时,朱厚照明白,自己的力量来源于大明社稷,来自于黎民百姓。
百姓归心,黎民安乐,他能够动用的力量也就越强。
“那就先从江湖归心开始吧!”
看着越来越近的紫禁之巅,朱厚照的心中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