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温雅僵住,眼底深处,一丝阴鸷如毒蛇般一闪而逝。
只是很快,他就再次恢复平静。
可以说,若不是视线刻意落在他身上,根本不会发现江别鹤神色的变化。
“江盟主!”
花铁干往前一步,与江别鹤站齐,“你素来践行仁义无双,纵使旁人恶语谩骂、百般羞辱,你也从不厉声回击。
这份胸襟气度,不是我花铁干能比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我虽不及你这般隐忍,却也懂江湖道义。
我只知道,他是残害同道、吸食精血的邪魔外道。
而你是护佑江南武林的仁义大侠!
仁义大侠被邪魔外道如此当众嘲讽、肆意羞辱,便是万万不行!
今日这事,我花铁干管定了!”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花大侠说得对!太对了!”
有人振臂高呼,语气激昂,“江大侠仁义待人,却不该这般迂腐隐忍,任由邪魔如此嚣张!”
“是啊!江大侠为了江南武林安定,呕心沥血,我们绝不能看他被这魔头如此羞辱!”
“邪魔当道,竟敢猖狂至此,今日必当擒杀他,为江大侠正名,为惨死的同道报仇!”
……
众江湖客,个个义愤填膺,眼神里满是狂热。
面对眼前群情汹涌、情绪沸腾的江湖人潮,苏青眉眼轻扬,不为所动。
他目光慢悠悠落在花铁干身上,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戏谑又冰冷:“花大侠?原来,你就是烧烤达人花铁干。”
望着眼前这副酷似“双开花”的道貌岸然模样,苏青心底也暗自无语。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刀,直剖人心:“果然,蛇鼠一窝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白给的。你与江别鹤就是蛇、鼠。
那你自认为自己是蛇,还是鼠?”
虽然,苏青带着询问的语气,但是他没等花铁干开口,声音已经再次响起:“在我看来,你更像鼠。
老鼠只有在走投无路、饥寒交迫、彻底绝望之时,才会狠下心,啃食自己的同族。”
他话锋一转,又扫向一旁面色微沉的江别鹤,语气更冷,带着刺骨的讥讽:“至于蛇嘛……噬杀同族本就是天性。
更狠的,连自己的亲骨血、后代子嗣,都能一口吞掉,眼都不眨。”
这话落下,刚才还义愤填膺、正气凛然的中平无敌花铁干,瞬间僵在原地,哑然失声。
若是,苏青只喊出“烧烤达人”四个字,或许他只会一头雾水,听不懂这古怪称呼的深意。
可后面那句,走投无路、粮食短缺、啃食同族,简直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戳进他这辈子最不敢见光的死穴。
藏边雪谷那一战……
为了活命,他向血刀老祖屈膝跪地、摇尾乞怜。
为了充饥,他啃食了结义兄弟陆天抒、刘乘风的尸体。
那些事,是他用一生侠义名声,死死掩埋的滔天秘辛。
眼前这个托钟客,怎么可能一语道破?
花铁干心底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浸透背脊。
再想到苏青口中的“蛇”,也就是江别鹤。
他本就觉得这位仁义盟主,笑容温和得有些假,仁义做得太刻意。
可若托塔客所言非虚,江别鹤之狠,竟能狠到连自己后代都不放过……
那此人的心机与歹毒,简直比他花铁干,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江别鹤神色也是一震。
只是他城府极深,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过,这一次还没有等他有任何的反应,那托钟客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今天我的心情不错,就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二十余年前,大明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江枫,想必大家仍有印象。
他本应风华绝代、笑傲江湖,却落得一夜惨死、黯然凋零。
江湖只知,他死于非命,可真正的缘由,又有几人清楚?”
“今日,我便将这桩旧案,原原本本说与诸位听。”
“江枫身边,曾有一名自幼相随的书童,名唤江琴。
此人野心滔天,为荣华富贵、为出人头地,竟狠心出卖待他亲如手足的主人,暗中将江枫行踪,尽数泄露给江湖恶徒,十二星相。”
“江枫夫妇惨死之后,江琴怕事迹败露,更怕江枫义兄、天下第一剑客燕南天追杀,便再施毒计,将燕南天诱入恶人谷。一代剑中神话,就此中伏,身受重创,险些身死道消。”
“谋害主上、构陷大侠,江琴凭着江枫留下的巨额财富,一夜暴富。
可他深知,钱财易得,权力难寻。
此人阴险至极,一面暗中勾结朝廷,寻求靠山。
一面在江湖彻底改头换面,重塑人设。”
“他对外温文尔雅、待人宽厚,事事以‘仁义’为先,与人相交如沐春风,一步步收拢人心。
在江南之地,硬生生熬出了一个‘大侠’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