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苏青忽然顿住,目光悠悠转向青衫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到刺骨的笑意:“咦……奇怪得很。
我不过是讲一个卑鄙书童江琴的故事,江大侠的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他故作惊讶,语气轻挑:“不对啊!你与江琴都姓江。
这是巧合吗?
你也是二十年前在江南现身,一步步声名鹊起,崛起于江湖。
在此之前,你的出身、来历、过往,却无人知晓。”
苏青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沉,却清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莫非……你江别鹤就是那个出卖主人、构陷大侠、阴毒无耻、狼心狗肺的,江琴?”
一语落定。
全场死寂。
风停,声歇,连呼吸都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江别鹤身上。
江别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托钟客知道这些隐秘?
如若早知道这些,他都不会让托钟客有说话的机会。
此时,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要做的只有否认。
否则,数十年的谋划都成空。
“此人就是玄冥教恶贯满盈的邪魔!
一个邪魔满口胡言,他的话,你们也能信?”
江别鹤声线陡然拔高,竭力维持着仁义大侠的姿态,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更何况,我江某与诸位朝夕相处、肝胆相照这么久。
难道,你们还不信我的为人?”
这番情真意切的辩解,果然让不少江湖人面露愧色。
因为一个邪魔的片面之词,便怀疑一直守护江南的仁义大侠,他们心中顿时生出愧疚。
可仍有一部分人眼神闪烁,暗藏疑虑。
方才,托钟客道出“江琴”二字时,江别鹤那神情变化,根本瞒不过明眼人。
他先是瞳孔骤缩的惊恐,再是难以置信的慌乱,而后才强行压下情绪,摆出愤怒姿态。
正常被污蔑,该是立刻暴怒驳斥,而非这般先慌后怒,活像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一把戳破。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苏青嗤笑一声,“江别鹤,你不肯承认,是吗?
其实你承不承认,早已无关紧要。”
他步步紧逼,字字如惊雷炸响:“你为攀附朝廷,暗中杀害发妻,转头迎娶东厂大太监刘喜的干女儿,这事铁证如山,做不了假!”
“你修炼玄阴魔功多年,始终卡在瓶颈无法突破,只因这魔功最阴毒之处。
必须吞噬亲身血脉,方能完成最后突破!
你舍不得江玉凤,舍不得她与珞珈山的关系,能给你带来的权势。
你迟迟不敢下手,这才困在境界多年!”
苏青声音陡然一沉,揭露最致命的隐秘:“不过,我倒是听说。你又寻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儿。
旁人看不懂你的用意,我怎么会不懂?”
他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声音传遍全场:“你早已打定主意,等她将你传授的玄阴魔功配套心法练至大成,便把她当成一味大药,活生生吞噬炼化,助你一举冲破桎梏,踏入神花之境!”
话音未落,人群中猛地爆出一声凄厉尖叫:
“污蔑!我不许你污蔑我父亲!”
只见,一个神情狰狞愤怒的女子,突然出现。
父亲?
这是江别鹤的女儿?
说实话,虽然苏青洞悉江别鹤的所有底细,可先前一番揭露,终究是空口白话,无凭无据。
而江别鹤之女的突然现身,恰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让江别鹤自己撕破伪装、露出獠牙的机会。
“父女情深?真是感人至深啊!”
苏青先是故作感叹,语气里满是戏谑。
可下一秒,他面色骤变,眉眼间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厉:“雕虫小技,我要你原形毕露,看我大威天龙!”
厉喝声中,苏青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全场!
霎时间,整片虚空剧烈震荡,如同被狂风掀起巨浪的湖面,波纹层层扩散,连空气都被扭曲、撕裂,发出刺耳的尖鸣。
恐怖的能量风暴轰然升腾,卷得周遭江湖客衣袂翻飞、站立不稳,纷纷向后退去,满脸惊恐。
虚空之中,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虚影缓缓显化,散发出的磅礴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死死锁住江别鹤。
江别鹤到了嘴边的辩驳,竟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堵回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至极。
他满脸难以置信,喉结疯狂上下滚动,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竟急得连连咳嗽,眼底的震惊与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小子明明在江湖七十二名家连前二十都挤不进去。
可这一击所蕴含的恐怖威能,竟让他这个早已踏入气花三十六贤的强者,都隐隐生出难以抵挡的心悸!
电光火石之间,江别鹤恍然大悟。
他口中“要你原形毕露”,根本不是要揭穿他的身份。
而是要逼他动用底牌!
这一击太过强悍,想要稳稳接下,唯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