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走回去老莫房间,在床沿上坐下,老莫继续玩着纸牌,大头听到隔壁的水声和开门声,接着看到吴法天又从门前走了过去。
老莫突然说:“那边房子搞好了,那就搬搬过去。”
大头一怔,连忙问:“什么时候搬?”
“你要是有本事,今天下午就可以搬。”老莫说。
大头说好,他站起来走出去,走到自己房间里,拿了一本《关东文学》,然后走出去。
到了门口,他骑上自行车走了,快骑到徐子松他们厂里时,大头感觉今天不一样,从院子里没有传出乒乒乓乓的锻打声,也没听到剪板机和冲床的轰鸣声。
大头骑到门口传达室,里面院子果然静悄悄的,来过几次,传达室的人也都已经认识大头,知道他是来找徐子松的。
大头还没开口,传达室的人就和他说:
“四只眼也是刚刚到。”
大头走去徐子松的财务室,有人在这里报销,徐子松抬头看看他,下巴朝对面点点:
“你坐,我马上就好。”
原来坐在对面报销的人,听到马上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大头。
徐子松在这个村办厂里,既是会计,也兼着出纳,他月底干着会计的事,平时在干的,基本都是出纳的活。
等报销的人拿着钱出去,大头把《关东文学》扔了过去,同时问:
“你们厂要倒灶了,怎么停工了?”
“屁,一批活干完了,后面的活料还没到,在等料。”徐子松翻着杂志说。
徐子松他们这样的村办厂,和萧山鲁厂长他们是一样的,都不在国家计划范围之内,他们需要的钢材,县物资局金属公司不会供应,都需要他们自己,满世界去找黑市价的钢材,因此接到一批活,但钢材还在路上,需要等料是很正常的。
“不错啊,这次是四首,还和韩东于坚车前子他们发到一起。”徐子松翻着杂志和大头说。
大头嘿嘿地笑着,接着问:“帮我找几个搬家的人有没有。”
徐子松头也没抬:“多的是,什么时候搬?”
“现在。”
“东西多不多?”
“多。”
“从哪里搬去哪里?”
“从我家里搬去江边,上次你堂哥干活那里。”
“你们家那里双轮车上不去,要拖拉机,两辆拖拉机八个人够不够?”
“够了够了,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要屁个钱,请他们吃顿饭就可以。”
徐子松说着站起来,把那本杂志放进抽屉里,他和大头说:
“我们走。”
大头问:“可不可以打个电话?”
“跟我来。”
徐子松带着大头走去隔壁厂长办公室,他朝桌上的电话机努努嘴,示意大头打,他接着和厂长说:
“人我下午带出去,去干点活。”
“谁的活?”厂长问。
“老子的。”徐子松和厂长说,厂长不响了。
大头拨通徐亚娟的电话,和她说,他爸爸让他们,最好现在就搬家,他已经找到帮助搬家的人了,准备马上搬。徐亚娟在电话那头说,好好,那我马上请个假过来。
大头说着的时候想到了,刚刚徐子松和厂长在说,他带人出去是帮他去干活,结果自己打电话说是帮自己搬家,这不把他徐子松给出卖了。不过,大头看看徐子松,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个人走出去,徐子松带着大头往车间走,大头问:
“我刚刚说漏嘴了,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会有屁事。”
大头问:“你们厂长不会找你麻烦?”
“他敢,我没把他贪污和拖婆娘的事情抖出来,他就要谢谢我了。”徐子松说。
大头扑哧一声笑,他觉得自己这算是找到徐子松在这厂里,这么吊儿郎当,每天只要上半天班就可以的原因了。
两个人走进车间,车间里停着两辆手扶拖拉机,车间的一只角落里,有几个人在打牌,还有几个站在边上看,徐子松走到拖拉机边上,砰砰地用手敲着拖拉机车斗,大声喊着:
“打屁个老K,快点快点,都帮我去干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