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街区外,废弃的自助洗衣店后巷。
这里的空气比第四大道更加沉闷,排气扇的百叶窗上结满了黑色的油垢。
距离雷伊理发店那场短暂的对峙,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
里昂踩着满地泥泞和积水,双手依然插在灰色冲锋衣的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走进了这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那个黑人瘸子已经靠在了一面喷满帮派涂鸦的红砖墙上等着了。
他整个人大半隐没在阴影里,听到脚步声后,身体瞬间绷紧,左腿微微后撤,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他的右手死死的插在破旧连帽卫衣的口袋里,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显然藏着某种用来防身的尖锐物品。
里昂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把你口袋里的手拿出来。”
里昂压低声音,“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在理发店巷子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黑人瘸子盯着里昂那张被口罩和帽檐遮挡的脸,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不到三秒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怪物般的身体素质。
他犹豫了两秒,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当啷”一声。
一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被扔在了两人中间的水泥地上,溅起几滴污水。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黑人瘸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我只有烂命一条,没钱给你。”
“名字。”里昂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了盘问,“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怎么退下来的。”
黑人瘸子沉默了几秒。
他靠着冰冷的砖墙,低头看着地上的积水,状态完全是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麻木。
“雷。”
他报出了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名字,“陆军第一步兵师,去过伊拉克。”
雷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拍了拍自己那条明显使不上劲的左腿。
“车队在费卢杰外面压上了简易爆炸装置(IED)。我运气好,没死,只是左腿神经大面积受损。”
“回国后,退伍军人事务部(VA)说我的伤评不上全残,每个月只给我发一点钱。”
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点钱连付止痛药的账单都不够。为了让这条废腿晚上不至于疼的睡不着觉,我只能去买街头的廉价阿片类药物。”
他耸了耸肩。
“然后我就破产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我就睡在了街上。”
里昂安静的听着,深邃的钢灰色眼睛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这家伙原来只是个普通的陆军大头兵。
他只受过基础的步兵训练,没有接触过军工机密,更不懂什么飞机航母的参数。
把他塞进亚历克斯的偷渡渠道送往东方,完全是浪费资源。
东方不需要一个为美利坚而战,最后残疾了的美国步兵。
但是。
雷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看之前维护受伤的马丁的架势,有纪律性,近战格斗底子也还在,而且在街头摸爬滚打这么久,对底层的生存法则门儿清。
这种人,留在西雅图本地,给亚历克斯那个即将开张的羊肉摊当个看场子的外围安保兼小工,简直再合适不过,后面自己有需要的时候还能把他随时抽调。
“我给你一份工作。”
里昂结束了短暂的沉默,抛出了条件。
“包吃包住,每天一百美金的现金,日结。前提是,绝对服从命令。”
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