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串起来了。”
亚历克斯压低声音,目光越过里昂的肩膀,看向正在忙活着手术收尾的托马斯。
“那这老头呢?他可是双科主任,就算不是高阶的长生种,也绝对算是摸到门槛了吧?”
“就因为没填一张转诊单就直接被踢出了局,这事儿如果顺着刚才那个长生种的理论往深了挖,是不是也有说法?”
里昂调整了一下靠墙的姿势,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顶级长生种建立的这套医疗、法律和信用体系,本质上是为了在两个物种之间,划定一条关于容错率的绝对红线。”
他看着亚历克斯,继续拆解道:
“对于顶级的长生种来说,他们的容错率是无限的。”
“投资失败了可以申请破产保护,生了重病有私人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甚至犯了法也能花几百万请律师团把黑的洗成白的。”
“但对于下面那些人来说,”里昂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的方向,“他们的容错率,是绝对的零。”
亚历克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种理论与他每天在停尸房里看到的情况是契合的。
“确实。”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我上个月刚收过一具尸体。”
“那哥们原本是个体面的卡车司机,不算街头黑帮那种级别的混混,但也肯定混不进精英圈子。”
“就因为下雪天摔断了腿,脑子一热叫了辆救护车。”
亚历克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就那一趟救护车,加上急诊室的几项检查,直接给他干出了一张四万多美金的账单。”
“美国人本来就存不下钱,他当然也交不起,信用破产,紧接着房贷车贷连环违约,房子被银行收走。”
“他在自己的破皮卡里睡了三个月,最后因为伤口感染并发症,死在了一个高架桥下面。”
“等我把他装进裹尸袋里的时候,他已经是一滩烂肉了。”
里昂顺着亚历克斯的案例往下说:
“这就是这套系统设计的初衷。”
“在那些制定规则的顶级长生种眼里,普通的短生种,甚至包括托马斯这种初阶的长生种,本质上都只是一种债务的载体。”
“只要这些人还在为了还清学贷、车贷和那张足以要命的医疗账单而拼命工作,这套社会机器就能完美运转,华尔街的报表就会非常好看。”
“但一旦他们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失去了压榨劳动力的价值,甚至连利息都还不上了……”
里昂顿了一下,“社会体系就会立刻把他们判定为不良资产,启动止损的程序。”
“唉,我知道你后面要说什么了。”
亚历克斯接到。
“然后,系统就会通过各种合法的物理方式把他们处理掉。”
“比如泛滥的芬太尼,比如西雅图十二月的严冬,再比如失去工作。最后连火化费都省了,直接打包卖给我这种收尸公司。”
里昂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托马斯。
“至于托马斯。”
里昂眯了眯眼睛,“他当年作为双科主任,已经具备了决定短生种生死的能力,社会地位和收入也已经迈进了长生种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