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和那些真正制定规则的上位长生种比起来,本质上依然是个高级打工仔,同样背着大量的医学学贷。”
“既然他破坏了那套用来筛选和淘汰不良资产的规矩,挡了医疗资本的财路。”
里昂耸了耸肩,“比他更上位的长生种,自然会用规则立刻把他清除出去。”
亚历克斯听完,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把双手插进沾着尸臭味的夹克口袋里,扯了扯嘴角:
“难怪我们仁爱生物的裹尸袋永远不够用。美利坚这么个移民大国,天天往里进人,总人口硬是不带涨的。”
“移民全被当不良资产给核销了。”
这并非亚历克斯一句单纯的玩笑话。
美国每年仅因过量注射芬太尼等阿片类药物而死在街头的底层美国人就高达十万,再加上帮派火拼的枪击案、缺乏胰岛素死于并发症的糖尿病患者,以及在寒冬中冻毙于立交桥下的破产者等等。
这些庞大的非正常死亡数字,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高效的吞噬着那些失去剩余价值的短生种,将这个国家的底层人口死死的压制在一个安全的阈值内。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亚历克斯的感慨。
大理石桌旁,托马斯牧师将沾满暗红色黏稠血液的止血钳和剪刀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铝制弯盘里。
托马斯直起身,摘下了那副已经被血水浸透的乳胶手套,扔进了脚边的垃圾袋里。他用手背随便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了里昂。
“结束了。”
托马斯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血管接上了,感染也控制住了。接下来只需要等他醒过来。”
里昂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他拿起急救箱里剩下的一叠无菌纱布,沾了点双氧水,动作麻利的将克里斯托弗小腿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泥污擦拭干净。
接着,他抽出腰间的战术折刀,将老头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沾满污物和腐叶的西装外套直接割开剥了下来,扔在地上,顺手扯过了旁边一张相对干净的防尘布盖在了克里斯托弗身上。
清理完台面上的血污后,里昂刚把沾血的纱布扔进垃圾袋,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转过头,看到托马斯已经靠在了受洗室阴冷的石墙上。
手术结束后的托马斯,刚刚主宰生死的专注感瞬间抽离了身体。他那张老脸上的皮肉松垮了下来,眼神重新变的涣散黯淡。
虽然没有了之前在中殿里那种把人命当计件商品讨价还价的麻木疯狂感,但整个人还是肉眼可见的陷入了一种萎靡和疲惫的状态中。
里昂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自己能拿下这个医术顶尖且不问来路的双科主任,那以后自己的后勤绝对就是顶级的了。
况且,这老头刚刚才帮自己保住了辉瑞研发中心的研究员,无论是出于利益绑定,还是出于某种对圣人跌落泥潭的复杂共情,里昂都觉得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头继续发疯。
里昂偏过头,给了旁边的亚历克斯一个眼神。
亚历克斯立刻会意。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的搭住了托马斯的胳膊。
“走吧,老头,去外面透透气。”
里昂半是搀扶半是强迫的带着托马斯往外走。
三人推开受洗室的木门,避开了前厅那些越聚越多的流浪汉。
他们沿着教堂外墙一条长满杂草的狭窄小道,绕到了教堂后院一处堆着废弃长椅的僻静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