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感应那股镇压四方、承载万物的地脉之气。
如此,他的天人感应之路,也同样清晰。
他们二人的法相,属性单一而稳固,所以修行方向也就固定。
甚至他们连外出游历,都未必是迫在眉睫的事。
因为眼下这自家后院,便已算得上是一处不错的入门之地。
上有这株沾了仙气、已然生出些许神异的蟠桃树。
可供木属之法相,初步感应那股生机灵意。
下有一道地脉,源源不绝地送来厚土之气。
又足够让山岳一类的法相,先行摸一摸那种地载万物的意味。
只要稳扎稳打,单靠这院中环境。
姜曦与刘子安二人,其实便已足够先安安稳稳地,迈入那天人感应的门槛。
可偏偏,姜义自己修出来的这尊法相,却算得上是个异类。
不是五行中哪一样单独拎得出来的纯粹路数。
他修的,乃是阴阳并立、彼此交融的双身相。
听名字,自然是极唬人的。
阴阳二身,听着便有股大道根脚深厚、非寻常人可及的意味。
可问题就在于,法相越不凡。
后头的路,反倒越不好走。
尤其到了这种讲究对症下药、讲究法相契合天地运转的关口。
姜义这尊法相的麻烦,便一下子显出来了。
若只是要找纯阳之地。
火山口,旱魃久居之窟,以及那些地火翻涌、烈阳难熄的极热绝地。
这些地方虽罕见,却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若只是去寻纯阴之地。
乱葬岗,九幽泉,尸气汇聚的古战场。
幽冥裂隙旁那些终年不见天光、寒气侵骨的死地。
这类地方,虽也危险,但终归还有个大致的方向可循。
可问题是,姜义要找的,偏偏不是这种单一极端。
他要找的,是一处既有极阴,又有极阳。
还必须二者能够彼此交济、相互流转、浑然成局的地方。
而光有阴阳二气,还不够。
那地方还得灵气充沛,还得天地规则清晰、完整,得足以支撑法相这一层次的感应与修行。
便是以姜义两辈子叠在一处、前世今生合起来的一身阅历。
竟还是想不出,这茫茫三界之中。
究竟哪一处地方,能完美契合自己这尊阴阳双身相的修行需要。
更麻烦的是,就算当真能找到这样一处地方。
这般夺天地造化、几近于宝地中之宝地的阴阳交汇之所。
也绝不可能是那种藏在山野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凡俗荒地。
不是早已被某位通天彻地的大能看中,占去做了道场。
便极有可能是某些凶险绝伦、旁人根本踏不进去的禁地。
这般宝地,凭什么让一介外人,去汲取那里的天地灵机,感悟阴阳之变。
这事,想想都是一桩大麻烦。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姜义的修行,也就因着寻不到合适道场,硬生生卡在了这里。
他能做的,也无非就是一边吩咐家中子弟,四下打听。
让他们帮着探寻,世间可有这等阴阳交汇的宝地消息。
一边自己也不肯死心。
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阳神出窍。
化作一道无形光华,脱离肉身,在这浩瀚天地间四处遨游。
去山川江海,荒野秘地。
凭着法相本能里,那点对阴阳二气的天然感应,去一点点摸索感应。
看能不能在这偌大天地里,碰上一处真正适合自己落脚修行的地方。
可惜,三界太大,天地太广。
想找这样一个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也没什么太大收获。
而也就在姜义这边,为了修行之所的事四处碰壁、心头微有苦闷的这些日子里。
家中那小孙女姜钰,倒是比往常更频繁地下山了。
只不过,往常这丫头一回来,多半先往自家院里钻。
不是找吃的,就是讨甜嘴的糖人。
要不便是翻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做的点心、肉脯、果子。
可这阵子,她每回从后山云雾中跑下来,却都显得格外有目的。
既不先进家门,也不先跑来仙桃树下讨果子。
而是脚步一转,不声不响地,便朝村另一头的刘家庄子去了。
对于这丫头的行踪,在后院仙桃树下静坐观想的姜义,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姜钰每次从山里下来,转去刘家庄子,他心里都明镜似的。
知道这丫头,多半是做起了那跑腿的差事。
替那五行山里的金头揭谛,与远在兜率宫的刘家老祖宗之间。
递着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不适合摆上明面的隐秘消息。
对于此,姜义并未阻拦,也从未刻意去打听。
姜义心中清楚,想在五行山这种地方立山神庙,安排一个山神之位。
这等事,又岂是自己打声招呼、递句话,就能轻轻松松办成的?
说到底,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牵线搭桥。
凭着已经结下的姻亲关系,替双方,递上一条能够彼此接触的路子。
至于这桩交易究竟能不能成,五行山的山神之位,最后究竟能不能落到刘家头上。
终究,还是得看那两位真正能拍板的人,如何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