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颔首,“便只能力所能及地做些事了。其余的,还是得看父亲的想法,待我明日与父亲询问吧。”
风声在耳边吹个不停,为了听清彼此的话,二人总是不经意间越靠越近,等到二人收住了话以后,才留心到彼此之间已经是肩并着肩了。
林黛玉面上一臊,忙垂下头来。
“该回去了……时候不早。”
见她这般娇羞,李宸本是慢慢垂下的头,也不禁忙偏移开,胸口起伏剧烈,“也是……聊起来倒忘了时辰,走吧。”
可等两人刚起身,抖着衣袍,却是脑中皆传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这就到时辰了?’
林黛玉和李宸捂着头对视,心里都是一个念头。
紧接着,就都无法支撑身体。
林黛玉腰身一软,当下跌了下来,直直趴在了李宸的腿上。
兴许是李宸的身子更康健,比林黛玉更晚晕倒,努力摆正身子,靠在身后的廊柱上,一手扶在林黛玉的肩头,才慢慢的失去知觉。
‘真是糟了。若是在外面待太久没人寻到,岂不是要冻出风寒?’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感受互换身体,经历十分奇妙。
似是灵魂升腾起来,注入对方的躯壳中一般。
城外的山寺里,钟声按时敲响,回荡在整座城中。
顿时各处各家各户都燃起了爆竹,似连成一片,林府也不例外。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耳欲聋,如同打雷,仿佛传说中的年兽真的存在,要用鞭炮将它惊走,换来新年的好兆头。
声音越来越密,震得亭边的湖水都荡漾起来。
李宸慢慢睁开眼,抬起手揉了揉。
可等有了知觉以后,果然发现和先前的不同。
自己的手指已经变得纤细白皙,手腕上还带着一副金镯,沉甸甸的。
趴在一副结实的身体上,遮蔽了寒风,暖暖地还很舒服。
脑中迷迷糊糊,李宸倒想再躺一会儿。
不多时,林黛玉被周边惊醒,深深吸了口气,腿上慢慢有知觉传来。
一垂头,林黛玉便不觉慢慢瞪大了双眼,连忙将李宸提起,推到一旁。
自己则是慢慢的弓下身子,一脸羞臊地瞪着李宸。
“登徒子!”
李宸无辜地眨眨眼,“又在说什么呢?互换身体这等玄妙,实在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呀。而且是你倒在我身上的,怎又反口说我的不是?又不是我主动贴上你的。”
林黛玉磨着牙说道:“我分明说的不是这件事,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宸目光渐渐下移,不由得嘿嘿一笑,“那倒也不能怪我,刚刚我们贴得那么近,这身体上的反应也是不受人控制的。”
“再说,若真是没有半点感觉,对林姑娘也是不太尊重吧?”
林黛玉气得不轻。
“别顶着我的身子说这种下流的话,转过去!”
李宸无奈,唯有乖乖听她的话,转过身去。
林黛玉熟练地松了松腰间的腰带,摆正了一下位置,才慢慢站直身子。
再将腰带束紧,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呸,下流种子。”
李宸转了过来,笑道:“李公子,我们该回去了,爹爹恐怕都要在堂上等急了。”
林黛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也唯有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好,林姑娘,请吧。”
二人慢慢走出长廊,刚到尽头,便撞见了寻来的柳姨娘。
柳姨娘一把拉住了李宸的手,急切道:“哎呦姑娘,可算是寻到你了。好端端的怎么往外面来了?这寒冬腊月的天。”
李宸捂嘴轻笑,“房里有些闷热,是我想外出走走的,便让李公子陪我。”
林黛玉愕然看过去,才发觉自己先机失于人,唯有顺着李宸的话,接口,“没错,是林姑娘说的。”
柳姨娘看着两人相处甚好的样子,倒也安下心来。
“好吧好吧,刚刚老爷急的都要去你的闺房找了,我们早些回去。”
林黛玉不忍默默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倒也不至于如此吧?”
柳姨娘未听清林黛玉的话,依然含笑解释道:“李公子,你倒别多心,实在是没找到你们,才四处都看看。”
“您在府里这般久了,都不会怀疑您的秉性,更不会怀疑姑娘的礼数。”
李宸故意装作气恼的样子,“爹爹也是,把人想成什么样子了?一会儿我跟他算账。”
林黛玉心头一凛,忙劝着,“别了别了,林姑娘,是我们有违规在先,倒也不必执着于此。”
柳姨娘也劝说,“新春佳节,何必斗气……”
三人一并回到正堂上,门外的爆竹声已经熄了。
林如海面色严肃地坐在上首,见三人进来行礼,只抬手虚扶了一下。
“宸哥儿,先回去歇息吧。”
苏姨娘上前,送上了一个红封。
林黛玉想要推辞不收,却是被李宸瞪了一眼,也只好勉强收下。
“多谢恩师……”
林如海脸色缓和了些许。
待林黛玉走后,又看向了李宸,一时犹豫,斟酌着要不要问些什么。
李宸却先摊手问道:“爹爹,我的呢?”
苏姨娘又从袖口一摸,递上前去,“自不能忘了姑娘。”
林如海无奈叹了口气,“倒不知你何时这般在意这些了。”
李宸一笑,乖巧道:“沾沾爹爹的福气。”
林如海不忍笑道:“好好好,回去歇着吧。”
看着自家女儿和李宸的衣冠都十分整齐,二人脸颊上也都没有什么异样,林如海心头自是能安稳些。
送走了孩子们,林如海再等了半晌,才有家丁悄无声息地来到正堂,奉上一封书信。
“老爷,就在这了。”
林如海微微颔首,正反观察了一遍,与他平时所用信笺并无二致。
随即,直接拆开,将其中的信纸取了出来,上下浏览。
灯烛之下,映得林如海脸上怒气愈盛。
满室人尽皆垂头。
‘呵,好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