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单纯不想现在卖掉。
尚海的博物馆都能谈，那么巴黎的博物馆能不能谈？他认识的博物馆老板，馆长，也是有很多的。
站起来的学生追问道：“具体是哪儿？以后我怎么看这幅画？”
“哦哟？你这样问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博物馆专门排进来打广告的了。”
“罗老师，我是油画系大一的学生，你的粉丝。”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的粉丝各个年少有为，这幅画很快就会放到尚海的永艺美术馆，我的作品秋望也在这里。”
接下来的问题都很正常。
还有问罗雁行有没有女朋友的，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人。
然后回答道。
“红颜知己不少，但女朋友还真没有，下一个。”
他这句“下一个”也不知道是指下一个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女生很多都眼神发亮。
红颜知己多好啊，没有女朋友也好啊。
像罗雁行这样的人，如果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人，那还没有她们的份呢，毕竟这样的男人随便都能找到漂亮的女生。
如果真想要和罗雁行谈恋爱，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渣一点好啊。
提问的时间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中过得很快。
林主任在旁边给罗雁行比了一个二的手势，表示现在离课堂结束还有两分钟，罗雁行就说：
“那最后一个问题了，来点有深度的，要是没有就放下手。”
一个女生把手举得老高，几乎要站着开始蹦跶了，看得出这问题没问出来让她很不甘心。
“让那边挑着举手的女生问吧。”罗雁行说。
然后女生接着工作人员拿过的话筒，语速很快地问道：
“罗老师，我就想问问，您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以的，就是，确定自己画的东西，值得别人认真地观看。”
这个问题确实有深度，全场很多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所有人，学画画学到现在，谁没有在深夜对着自己的画怀疑过？
谁没有在别人随口说一句“还行吧”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好不好你直说啊，什么叫还行？
罗雁行收起笑容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女生愣了下。
她觉得罗雁行现在已经是成功了，作品价值还没上去只是因为作品太少……看看现在追捧罗雁行的人吧。
那是油画大本营之一的法国啊。
以后就算混得再差，别的不说，反正油画他赚的可是欧元，难道这还不算是成功的画家吗？
罗雁行继续说。
“我画完一幅画后，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我画的真好，天，我简直就是天才……但是呢，过上一段时间再回头去看这幅画，就会发现有很多问题。”
“所以在我看来，可以就是一个过程，刚画完一幅画的时候，我是觉得可以的，一段时间后再看，就是不可以。”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其实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不管是任何创作，当我们创作好一个作品的时候，这个作品是好是坏，那就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认真地对待和创作每一幅作品。”
“不辜负就行了。”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这个回答也解开了女生的疑惑，连忙鞠躬，然后客客气气地归还话筒。
时间到了。
林主任走上台，接过罗雁行的话筒。
“感谢罗雁行老师的精彩分享，也感谢同学们的积极参与。今天的活动到这里就结束了，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罗老师……”
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也比任何一次都持久。
罗雁行站在台上，和同学们微微鞠躬。
不知道同学们怎么想的，但是罗雁行对自己的这次讲课很满意，不管是之前的讲课，还是新画的展示，还是最后的问答。
退场的时候，他注意到很多学生都没走后门离场。
而是全都在前门绕一圈，近距离看看罗雁行的这幅画，看久了还得被后面的人推一推，催着赶紧走。
简直就和旺季的罗浮宫似的。
你们喜欢就好。
罗雁行露出笑容，他刚才说得很好，但是在自己的作品被别人观赏的时候，还是很关注他们对自己作品的评价。
这是人的本质，他也不能免俗。
眼前同学们排队都要近距离看一眼他的画，这种行为，其实就是一个画家心里最爽的时候。
没白画。
罗雁行在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和几个挤到前排的老师握了手，拍了合照，然后才在苏敏的示意下从侧台退场。
刚走进后台通道，喧闹声就被厚实的隔音门挡在了身后。
走廊里灯光偏白，照得人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
罗雁行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整天的紧绷在这一刻才终于松了下来。
苏敏递过来一瓶水。
“讲得不错啊老板！”
“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想想今天我们吃什么吧，要带着约瑟夫，他万里迢迢来到华夏，总得请他吃点本地特色。”
“南京有什么本地特色？热门的除了一个鸭子，还不都是我们淮扬菜？”
罗雁行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约瑟夫·拉丰在南艺副校长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老人的步伐很快，看得出本人看完罗雁行的新作后也很激动。
“罗！”
约瑟夫远远地就喊了一声，用的是中文，发音不太标准，但中气十足。
罗雁行站起来和他拥抱了下。
法国的吻面礼一般是男人和女人做，男人之间见面就简单拥抱一下就行了，这已经是很亲密的朋友了。
约瑟夫会的中文不多，交流还是用的法语。
“你的新作实在太棒了，可惜你选择了放在你们国内的博物馆，我是真想带回法国啊，一定会让他们惊掉大牙，罗，你绝对就是华夏最厉害的画家之一。”
“啊？过了，过了。”
罗雁行很谦虚，国内的大家很多的，不管在油画领域还是国画领域，在国际上出名的比比皆是，几千万美元一幅画的也有。
他算啥啊。
艺术界的小学生。
约瑟夫却是肯定的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是的，是我没说好，从你的这幅画来看，你已经超过他们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