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突然涌起怪异的念头来。
这些被美国政府称为野蛮未开化的印第安人在自己的村子里就能看到精彩的戏剧,还能踢足球,在主日虔诚地参加弥撒。
如果这都是未开化的话,自己又算什么?猴子吗?
嗯,她记得自己已经有小半年没参与主日崇拜了。
田纳西的居民大多是新教浸信会的信徒,主日崇拜就对应着天主教的弥撒。
没过多久,踢足球的印第安孩子们就被父母拎去了村里的教堂。
玛莎这边简单吃了早饭,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便拉着丈夫也跟去了教堂。嗯,她只是好奇印第安人的弥撒是什么样的,并非赞同异端的宗教仪式。
修建整齐的教堂里,一名法国神父用印第安语高声念诵着《印第安福音》。
好在哈珀夫妇听不懂,否则一定会被里面的内容惊得目瞪口呆。
到了圣餐环节,玛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这里的圣餐竟然是先抽烟,然后是喝一种奇怪的饮料。哈珀说那是茶,但玛莎不太相信,毕竟茶叶太贵了。
最后是吃玉米饼。
至此,玛莎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儿自己在文明上的优越感。至少自己的圣餐比印第安人的要正宗得多。
弥撒结束之后,神父又指着教堂墙上的告示,很郑重地说了些什么,并用印第安语重复了一遍。
玛莎凑过去看那告示,却只看懂了上面“耕种”“讲解”等一些单词。
正好夏洛塔也凑了过来——就是昨天邀请她上树看戏剧的女孩——她便指着告示问女孩道:“这上面说的什么?”
女孩的法语也不算太好,她是克里克部族的,从小学的是英语,来到路易斯安娜之后,才开始学法语。
她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泄气道:“总之就是帝国派来了技师,下午教大家用一些厉害的工具。”
玛莎知道她说的帝国是指法国,当下更是好奇。
通常宗主国对殖民地都是只管收税,法国人竟然还向印第安村落派技师?
她是不知道,其实就连来这里演出的剧团,也是殖民地政府给了补贴的,否则票价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要知道,仅是在地广人稀的路易斯安娜赶路,花费就不是个小数字。
但约瑟夫却要求殖民地财政必须每年拨出经费来资助剧团、报纸、球队以及教会。只有这些精神方面的联系,才能让白人和印第安人在路易斯安娜形成一个团结的整体。
当天下午三点半,玛莎夫妇便悄悄地来到了磨坊东侧的空地。
她从夏洛塔那里打听到,农业技师们就是在这里进行讲解的。
这是一片刚收割完的小麦田,还没来得及播种。
有两名法国技师站在几个大木箱上,他们周围则聚集了上百名印第安人。
起初,玛莎和哈珀还有些战战兢兢的,直到夏洛塔看见了他们,招手让他们离近点儿,他们这才知道,这些东西允许外人观看。
一名法国技师先为法兰西农业咨询公司做了一番广告,而后和助手一起从箱子里搬出一部主体是橡木,下端带着一排铁制齿槽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