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隐世高人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庾晚音有些失望地说道。
感叹完,她正准备去拿桌上的糕点吃,就看见屋内刚进来的一个正清扫着残局的大爷。
方才他叫李云锡他们走后留下满桌的狼藉和杯盘碗碟,自然是要有人收拾的。
那大爷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手握笤帚、肩搭抹布,正低头清扫着残局。
庾晚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大爷似有察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清扫。
“是他!”
庾晚音赶忙退后一步,走到还在和老鸨说着话的夏侯澹身边,用手肘顶了顶夏侯澹的腰,同时用口型示意。
夏侯澹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庾晚音拼命挤眼睛示意:“他就是北舟。”
夏侯澹和庾晚音之间还是挺有默契的,当然,这么明显的暗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懂,譬如站在夏侯澹对面的老鸨就看懂了,这个正在打扫卫生的老仆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你怎么确定的?”夏侯澹回了个眼神。
“眼神!”庾晚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夏侯澹又懂了。
夏侯澹迟疑了两秒,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却被庾晚音一把推到了那大爷面前。
大爷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几人,最后落在夏侯澹脸上。
“大爷,咱这有几个小二和杂役呀?”
“小二有七八人,杂役也差不多。”大爷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哦,”夏侯澹舒了一口气,“有没有那种近两年才来,四十岁往上,长得还挺壮的。”
夏侯澹将刚才问老鸨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问这做什么?”大爷眯起眼睛,像是视力不好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只因为瞧你甚是面善,”夏侯澹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你瞧我呢。”
“你这易了容谁看得出来。”刚凑过来的庾晚音伸手快速扯下夏侯澹脸上贴的假胡子。
四人都做了简单的乔装打扮,夏侯澹贴了假的络腮胡子,庾晚音和谢永儿换了男装也贴了八字胡,只有曹言脸上虽然什么都没贴,但大家看他总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夏侯澹猝然被扯掉了胡子,痛得龇牙咧嘴,捂着下巴瞪了庾晚音一眼。
不过总算夏侯澹还记得今天的正事,顾不得和庾晚音计较,抬起头看向那大爷:“我是……”
电光火石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夏侯澹指着自己脸的手指都没收回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暗卫一把拽到了身后。
与此同时,那大爷手中的笤帚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夏侯澹方才站立的位置横扫而过。
若不是暗卫反应够快,这一下怕是要结结实实挨上。
屋外,数个普通文人装扮的客人猛地窜了进来,跟着最开始出现的暗卫一起,将那老人团团围住。
老人身手矫健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虽然被围,却丝毫不乱,左突右闪,几个回合下来,夏侯澹的暗卫们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若不是人多,可以互相策应,只怕早就被他各个击破了。
庾晚音早在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就飞快地躲到了曹言身后。
夏侯澹被自己的暗卫猛地一拽,差点摔倒,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连滚带爬地也跑到了曹言身边。
就连最开始站在门口和夏侯澹说着话的老鸨,这时候也躲了过来。
一时间,除了场中打斗的人,屋里剩下的都挤到了曹言身边,准确地说是身后。
“相逢就是缘分,就算认错了也不用动手吧?”庾晚音从曹言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一团糟的房间,忍不住嘀咕道。
“你这些暗卫,看起来不太行啊。”谢永儿也回头对躲在最后的夏侯澹吐槽道。
场上虽然混乱,夏侯澹带来的暗卫们也一个个被那老人家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有两人直接被扫出了窗户,从三楼掉了下去。
但谢永儿完全不慌,她可是知道影三、影四她们的实力有多强,那曹言自己带的暗卫只会更厉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你们到底找谁?”那个老鸨扭过头看向夏侯澹。
“他来找他母亲的一位故人!”庾晚音抽空帮夏侯澹回答了一句。
“故人?这个故人姓甚名谁?”老鸨又问。
夏侯澹、庾晚音、谢永儿,甚至就连抱着曹言胳膊不放的红鸢,也同时看向老鸨,显然是都听出了她的语气不对劲。
“北……北舟。”庾晚音试探着说道。
她记得书中记载,这个隐世高人北舟是个男人,难道这个老鸨是北舟的姘头不成。
“你是澹儿?”
“你认识北舟?”
“你又是谁?”
“我是……”庾晚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此时场中被围攻的老人已经把夏侯澹的暗卫们全部放倒,正朝着众人这边冲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从暗卫手里夺过的匕首,匕首上还带着鲜血,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说时迟那时快,老鸨随手从面前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手腕一抖,朝着那老人掷了过去。
那根不起眼的筷子破空而去,就见那原本势不可挡的老人,身形猛地一滞,根本来不及躲闪,筷子就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捂住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老鸨拍了拍手。
“北……北姨?”庾晚音有些犹豫地叫了声。
死去的老人一心只想突围过来击杀夏侯澹,夏侯澹的暗卫们虽然不敌,但胜在配合默契,拼死护主,因此虽然个个带伤,倒地不起,却并无性命之忧。
很快,暗卫们配合着伴月楼的人,将被打得满目疮痍的房间收拾干净,受伤的人也抬下去治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地的?”北舟拉着夏侯澹的手问道。
“北舟不是个男人嘛……”庾晚音弯着腰盯着北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北舟对这个一直在边上嘀嘀咕咕的庾晚音没什么太多好感,阅人无数的他早就看出来庾晚音和谢永儿是女扮男装的了,也看出来今天晚上来找自己的这一伙人中真正为首的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言,甚至他有一种感觉,曹言早就知道自己是北舟,是他们今晚要寻的人。
就在庾晚音要坐下的时候,北舟松开抓着夏侯澹的手,一道掌风悄悄拍向庾晚音屁股下的椅子,椅子被掌风拍得向后滑了数尺,庾晚音毫无防备,一屁股坐空,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
惊呼声还没落地,庾晚音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曹言稳稳地捞住。
顾不得自己还坐在曹言的腿上,庾晚音惊讶地看向北舟,“北……姨好功夫啊!”
庾晚音虽然见识过影一她们的身手,尤其是那天在藏书阁外的大战,刀光剑影看得她眼花缭乱,但像北舟这样隔空打物,她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见过。
“姨……”
就见面前老鸨模样的北舟身上一阵“劈里啪啦”作响,身形也随之拔高了几分,接着他一把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脸。
“缩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