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
“进献玱国美人,以间谍罪除李……这个李是谁呀?”谢永儿问道。
“那是太后的远亲,工部侍郎。”庾晚音抢先回答道。
“那这‘策反赵副’就是策反禁军统领赵五成,”谢永儿拿着册子继续念道:“杀御史暗卫于后院、正月十五夜,于河畔金柳贿赂魏太傅之子……我记得他在原著中没有这么不择手段吧?”
这个问题庾晚音和夏侯澹讨论过,听见谢永儿这么问,她解释道:“总之这些都是夏侯泊做过或是即将要做的坏事,所以现实比书中写的精彩多了,原文他之所以没这么不择手段,只是因为他是男主角,做一切都顺风顺水,不需要当恶人罢了。”
“言哥,你怎么看?”谢永儿转头看向一旁的曹言。
“没什么看的,这书里记载的东西,即便全是真事,也不可能轻易扳倒夏侯泊。”曹言放下手里的茶杯。
谢永儿此时手里拿的册子正是之前胥尧说过的藏在端王府后厨窗下的那本。
那日夏侯澹和北舟接上头后,当晚北舟就派人去端王府后厨取了过来,这两天庾晚音早就把册子里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拉着夏侯澹讨论了几次,今天是又一次穿越四人组的碰头会,这本册子就是今天的主要议题了。
“也是,我们现在是积蓄力量的阶段,没必要现在就跟他撕破脸,”夏侯澹点点头,“言哥,中军那边你真的不再多安排一些曹家的人手?”
夏侯澹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在曹言的中军改组计划中,大部分替换的中高级将领都是夏侯澹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心腹之人,曹家出人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大约十分之一左右。
也就相当于如今滞留在都城的六万多中军,曹家人手下控制的兵力就五六千人。
“不必,”曹言摆摆手,“曹家在封地也需要得力的人手维持,而且中军说到底是朝廷的中军,是你这个皇帝的军队,曹家占得太多不是好事。”
夏侯澹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然知道曹言说的是借口,曹家将门世家,怎么可能缺领兵的人手。
“言哥,你这也太见外了。”
曹言笑了笑,对于他来说,五六千和五六万其实没什么区别,若不是有些事情他懒得亲自处理,也不想要太惊世骇俗,中军那点兵力他都懒得要。
“相比于醒掌天下权,我更喜欢醉卧美人膝,我觉得享受生活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
“言哥果然是大老板的格局,脏活累活丢给手下干,自己只管享受。”
庾晚音想起穿越前加班赶方案的日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言哥,还有一件事,”夏侯澹忽然想起什么,凑了过来,“我从北叔那里听来一件事,墕国地处干旱地带,他们那里有种作物叫燕黍,耐旱耐瘠,产量还高,若是能引进来,或许能缓解我大夏的旱灾之困。”
“那不是很好,恭喜你们终于找到抗旱的办法了,想办法引进来就是了。”曹言对此并不意外,随口应道。
夏侯澹挠了挠头,有些发愁:“问题是,墕国和我们连年交战,关系紧张,而且大夏如今国库空虚,就算想买,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曹言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所以呢?”
“所以……”夏侯澹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言哥你穿越前可是霸道总裁,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们?”
“建议!”曹言摇了摇头,放下茶杯,“再好的建议,也需要有人去执行才能落地。”
“言哥的意思是,尽快把李云锡那批人收入麾下,让他们去操心这些事。”庾晚音立刻反应过来。
曹言点点头:“朝中能用的人太少,光靠你们几个,累死也做不完。”
“刚好,我们和那群学子约了明日泛舟游湖,”庾晚音一下子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好好准备一下,争取一次性把他们全部拿下。”
“我也有一个想法!”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永儿忽然举起了手。
夏侯澹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谢永儿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轻声说道:“端王现在不是一直想要除掉我们吗,我们不如借着这次机会,也灭掉他一部分势力。”
……
端王府。
书房。
夏侯泊正和几位心腹谋士开着小会。
一个亲信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躬身禀报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皇帝今日悄悄离宫,去了东湖。”
“东湖?好端端的,他去东湖做什么?”一个谋士皱眉不解。
“许是在宫里待腻了,想去泛舟游湖散散心呗。”另一个谋士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引得旁边几人也跟着发笑。
夏侯泊没有笑,他抬眼看向那名亲信:“还有其他人随行吗?”
“有,庾贵妃、谢妃都跟着去了。”
夏侯泊:“皇帝带了多少人?”
亲信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轻车简行,十分低调,看样子是不想让人知道。”
“若是如此,我们何不趁此大好机会,将其……”一个谋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说完,见夏侯泊没有立刻反对,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拱手道:“下官可将一直安插在郊外的兵力扮作流寇,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昏君除掉。”
“不可,王爷!”
“事出反常必有妖!”
“皇帝出宫,必有人护卫,贸然动手,恐有闪失!”
“我们谋划数年,不止一次刺杀……”
“如此仓促行事……”
其余几个谋士纷纷出言反对,书房里顿时乱糟糟一片。
夏侯泊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终于,他停下脚步,走到那个提议刺杀的谋士面前。
“先生,流寇一事,你有几分把握?”
那谋士精神一振,答道:“已演练许久,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胜算极大。”
东湖,湖中画舫。
今日天色阴沉,游人并不多。
曹言财大气粗地包下一艘三层画舫,船行湖上,清风徐来,倒也惬意。
李云锡、杨铎捷、尔岚、岑堇天、汪昭、杜杉几人坐在二层甲板上,看着湖光山色,心情都颇为舒畅。
也不全都是心情舒畅的,至少李云锡看起来算不上舒畅。
他坐在船边,看着湖面出神。
杨铎捷端了杯酒递给他:“李兄,难得出来散心,别总想着那些烦心事了。”
李云锡接了酒,却没喝,反而不满地说道:“我原以为曹兄约我等前来,是因当日在伴月楼人多不便,今日出来能好好畅谈一番朝中大事,可今日一看,曹兄找我们来,竟只是为了喝酒、游湖、谈诗论词,这不是浪费光阴吗?”